这要是换做五年前,那几个名为保镖实则是打手的家伙,首先会出现在他住的这家酒店的大堂里,其次,他们绝不可能听到一句“和警局联网”,就这么善罢甘休。
甚至不用跟前台扯皮,直接一人一个地轮班蹲守大堂,蹲到他出现为止,然后跟踪,寻找合适的时机,敲闷棍也好,直接塞车上也罢,将他弄去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囚禁起来。
现在之所以拿着自己的照片大张旗鼓地去酒店前台质问,曲之晏基本可以确认,是曲诚安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调查自己的行踪。
他已经没辙了,并且没辙的同时,还十分的束手束脚,人在国内,觊觎着曲氏的的产业,两方受限之下,这个行为看起来就像是最后的挣扎。
毕竟在国外遥控国内可以狠心断尾,现在他要是还敢肆无忌惮地弄些并不合法的小手段,那就有的是手段将他跟他那些手下都给一勺烩了。
曲洪峰巴不得少个儿子,曲竞舒也肯定非常高兴自己少个爹。
其实对于曲诚安的脑回路,曲之晏能稍微理解那么一下子。
据他所知,曲诚安都回国两年了,也还是只在曲氏总部拿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顾问职务,甚至不需要天天去公司上班,曲洪峰简直是明摆着要把他当个闲人给供起来。
甚至曲竞舒都在曲氏旗下的子公司当总经理,时不时还回总部开个会。
曲诚安一定会伪造自己已经抓住了曲之晏,用这件事来逼曲竞舒听话。
现在之所以这么急三火四地到处打听他的行踪,不就是害怕谎言被戳破么。
曲之晏冷笑一声,放下已经喝空了的杯子,起身走向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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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卧室的房门被一脚狠狠踹开,门锁坏得彻彻底底。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另一声巨响。
“咣当!”
曲诚安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站在曲竞舒卧室的门口,一手拎着一根末端是细铁链的马鞭,满面狰狞,显然已经陷入到了暴怒之中。
一片黑暗里,雪茄的烟雾缭绕中,台灯被打开了开关。
“啪嗒。”
柔和的光线亮起,将曲竞舒笼罩其中,他倚着桌子边缘站在那,依旧穿着去参加年会的那身衣服,根本没有一丁点要睡的意思。
他神色从容,嘴角都隐约带着笑意。
似乎等候许久,只为了等来现在这一刻。
曲竞舒手指间夹着香烟,声音轻柔地开了口。
“晚上好啊,daddy。”
面对他的问候,曲诚安的回答是几大步上前,直接一鞭子就抽了上去。
细铁链抡在空中,发出尖锐的音啸,而那个从前都只会浑身僵住,连躲闪遮挡都不敢的孩子,第一次直接伸出右手,捏住了疾速挥来的马鞭。
即使铁链狠狠甩在手臂上,直接抽裂衣袖,在皮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也依旧将马鞭牢牢抓在了手里。
曲诚安显然没想到曲竞舒居然胆敢反抗自己,一时间甚至忘了继续输出自己的怒火,惊疑不定的眼神落在了马鞭的末端,以及曲竞舒握着马鞭的那只手上。
“您今晚怎么火气这么大,我亲爱的父亲?”
曲竞舒开了口,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语气。
他根本管都没管自己受了伤的胳膊,甚至还有闲心将手里的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这一系列动作让曲诚安回过神来,刚刚被打断的怒火随着他的这句问话,又开始在胸膛中翻滚。
“你一直都知道。”他咬着牙说道,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我一直都知道什么?”曲竞舒明知故问,只是捏着马鞭的手在持续发力。
他这副语气显然再次激怒了曲诚安,即便手背用力到青筋鼓起,马鞭也依旧被对方一个用力就从他手中彻底夺了回去,只给他的掌心留下了另一道血痕。
曲竞舒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痕,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没有任何情绪。
“啪!”
这声轻笑引来的却是第二道鞭子,鞭梢的细铁链扫过右肩,凶狠而精准地重叠在了曲竞舒掌心的血痕上,带着几乎要把他的手掌直接一分为二的力道。
曲竞舒被抽得微微一个趔趄,眼前一花,余光瞥到曲诚安速度极快抬起的膝盖,他瞳孔猛地一缩,直接侧身一躲,顺势翻过双人床,跟曲诚安彻底拉开了距离。
“我一直都想跟你说来着,暴力可不是个好习惯,亲爱的父亲。”
吊儿郎当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曲竞舒持续地阴阳怪气,根本不在乎曲诚安即将爆炸的怒火。
他当然一直都知道。
他只是有点惊讶,曲诚安居然现在才知道。
才知道这两年以来,自己一直把他当猴耍。
曲竞舒稍作回忆,就想明白了回来的时候,为什么曲诚安看着自己,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因为持续两年的谎言终于可以变为真话了,迟来了两年的掌控,也终于能够回归正轨。
而此刻,曲诚安的暴怒,就是曲竞舒今晚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这就意味着,老变态的希望又落空了。
他连曲之晏的毛都没捞到。
很有可能根本就找错了方向,让线索彻底中断。
大概自己唯一不谨慎的地方,就是跟踪那个男公关回五星级酒店的时候,被门口的门童看到了正脸,而心眼子多如曲诚安,必定会让手下将所有的情况都打听透彻。
所有的线索连接在一起,才成为了曲诚安今晚暴怒的缘由。
曲竞舒知道自己逃不过,因为他的敌人不仅仅是眼前的曲诚安。
“让我猜猜,我亲爱的母亲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让我失去行动能力……”
曲竞舒盯着曲诚安,笑着开口,话还没说完,身后就响起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响,腰间一阵剧痛袭来,当即就彻底打断了他的话,让他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
“呃……”
艰难地吐出一口气,曲竞舒更加艰难地转头,就看到了一个身穿雪白睡裙的苍白女人,颤抖的双手握着一把□□,瞪大双眼,低头俯视着他,用颤抖的声音控诉。
“Jacob,你不乖,你不听你父亲的话,我听你父亲的话,他要惩罚你,你才会乖。你需要乖……”
“哈。”
看着神神叨叨的女人,曲竞舒发出了一声讽刺至极的嘲笑。
曲诚安的阴影笼罩在了他身上,皮鞋的鞋尖挑开曲竞舒的右手,前脚掌将他的小臂踩在了地板上。
“你一直都知道,不可以惹怒我,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曲诚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面无表情,轻柔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极了刚刚问候晚安的曲竞舒。
只是眼睛盯着曲竞舒,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脚下持续发力,直到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卧室中炸开。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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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曲之晏刚从酒店健身房的淋浴间走出来,头发还在滴着水,就接到了林桐的电话。
“阿晏,我觉得,你得来我单位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