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看着就足够引起幻痛,曲竞舒的身体却没有一丝颤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头撇到一侧,神色甚至是平静而放松的。
前面的伤处理完毕,还有后背的伤。
曲竞舒一条腿蜷起来搭在床沿,侧过身去,方便护士继续处理。
后背的伤口跟身前大同小异,愈合状况却比身前的还要糟糕。
也许是因为睡觉的时候并不注意,所以伤口压迫更多,拆下纱布就开始慢慢往出渗着黄色透明的组织液,伤口边缘肿胀得更加明显,护士不得不额外开了一支肌肉注射的消炎针,就怕他感染。
伤口终于彻底处理完毕了,上好新药,缠好绷带,消炎针打完,护士们离开了病房。
曲竞舒当即就打算翻脸,想冷笑一声,表现出那副让曲之晏无比嫌恶的嘴脸,那句“好戏看完了你现在可以滚了”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到曲之晏表情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把这话给咽了下去。
曲之晏知道自己正皱着眉头,却看不懂曲竞舒为什么突然变了脸,仿佛瞬间心情就愉悦到了极点。
“你心疼我了,是吧?”
“……”
该怎么说呢,总有人天赋异禀,一句话,就能破坏掉之前积累起的所有氛围和情绪。
曲之晏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心疼曲竞舒,他现在只知道,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大概是他的变脸和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曲竞舒主动转移话题,捡起了刚刚因为护士进来而被打断的对话。
“据我所知,区区一个商业间谍,似乎不至于让曲诚安跟被狗咬了屁股一样,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就跑的。”
曲竞舒笑得阴森森的,半是好奇,半是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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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初前往波士顿,曲之晏就是存着要搞曲诚安的心思的。
甚至想直接把这个毁了自己前半生的畜生给直接弄死。
曲之晏知道,如果没有法律的约束,他将以最残忍的方式,将曲诚安抓住,关在某个地方,一点点地折磨死他,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可是不行,无论是理智,利益,道德还是律法,都禁止他这么做。
而曲诚安背靠曲氏创投海外分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光靠曲之晏一个人,是不可能搞得定的。
不过同行之间都是竞争关系,只要从这方面挖掘,一定能找到可以突破的口子。
反正曲之晏是不信依照曲诚安那个性格,他能遵纪守法,一丁点超出边界的事情都不做。
于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从老板的拍卖行,老板认识的那些黑白两道混迹的朋友,以及自己那些三教九流什么都干的邻居那里搜集各种消息,计划因此而渐渐成型。
严格来说,其实曲之晏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到处传递消息,并跟利益获得者做了个约定,在自己觉得合适的时机,给对方打去电话之后,才能展开行动。
所谓的商业间谍是假的,波士顿本地跟曲诚安结了仇的人不止一个,这件事才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在曲诚安有意或无意的操纵下,从中产跌入斩杀线一下的家庭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好几个人都变得一无所有,孩子染上违禁药品的瘾,妻子离婚,一去不回。
他们恨曲诚安恨得牙痒痒。
而一直被曲诚安挤占市场的另一家公司,也一直想要搞掉曲氏创投,吞并市场,合法的手段用尽,就开始琢磨非法的手段。
竞争对手计划买通曲氏创投的高层,威胁与暴利双管齐下,让他做商业间谍,窃取重要文件。
破产的中产们想要彻底搞垮曲诚安的事业,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一来二去想要报仇的和看中利益的两拨人,就勾搭到了一起。
曲之晏负责给他们牵线搭桥,至于具体是什么计划,他并不关心,也不打算了解。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全地从大洋彼岸,回到自己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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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会在那一个电话之后,火烧屁股似的回波士顿去了。
“曲洪峰不可能给他任何协助,所有的烂摊子都只能他自己收拾,还不一定能收拾得完。
“就是这样的,我不掺和,也不能掺和,我得保证让他陷进泥里,不能脏了我的手。”
说完,曲之晏耸了耸肩,做出这个十分美式的动作。
曲竞舒笑得开心极了,喜悦中透着几分癫狂,“真巧,我也一直在琢磨着要怎么彻底干掉他,再吃掉整个曲家。”
看着他的表情,曲之晏忍不住出声警告,“你也给我注意了,不能脏了手。”
曲竞舒嗤笑一声,却没有反对。
有人敲门,护士来送药了。
一次性的透明药盒里装着好几个更小的透明药盒,每一盒里是同一种已经从药板上掰出来的药片或胶囊,每个小盒子上面都写着服用的剂量和方法,这些是24小时的剂量。
“曲竞舒先生,您从美困送药上买的褪黑素,我们已经帮您保存在护士站里了,您办理完出院手续之后,记得取走。”
护士客客气气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只留下曲之晏和曲竞舒面面相觑,一个一脸狐疑,一个故作镇定。
“失眠这么厉害?”曲之晏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没。没有失眠。”曲竞舒一本正经,就差把“我在撒谎”几个大字写脑门上了。
让曲之晏突然就有了种想要掐人中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仰天翻了个大白眼。
却又觉得自己这两天的这一通折腾,并不是自作多情。
“曲竞舒。”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出院之后,你跟我住。”
这突如其来的通知让曲竞舒彻底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