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市北郊的深山林场中,一个深埋地下的实验室里,怎么会发现自己的家徽?
许芷砚想起向导说外面的墙壁,如果是出于伪装的目的,现在应当刷回绿色才对,却依旧保持着灰白色。说明至少从春天开始,这里就已经被空置了下来。
她走到另一侧的一个房间里,蹲了下来,小心地从地上捏起一块碎玻璃,举至面前。
这些玻璃碎片都不小,这个房间里过去一定摆放了很多大型仪器。
思酌之间,许芷砚想起一件往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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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许芷砚就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做的事非常了不起。
他们家里来来往往,许多人会微笑着在许芷砚面前蹲下来,跟她说:“芷砚,你的父母在从事一项伟大的研究,如果成功的话,会造福全人类哦!”
“伟大”这个词语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很抽象,但早慧的许芷砚很小就切实地了解了它的含义。
“伟大”就是能让更多的爸爸妈妈陪伴他们的孩子更长远的时光。这是蓝青颖说的。
“伟大”就是投入了数百年的时光、无数的研究人员,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这是许文说的。
许文和蓝青颖从未刻意地引导过许芷砚的人生理想,但她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早晚也会有一天继续父母的工作,直到这项人类的伟业实现的那一天。
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的?
即便是所有人都清楚,更长久的寿命并不意味着将分离从世界上彻底地拔除,但能够将生命的句号推到往后再往后,就已经足够让人欢喜。
在许芷砚上高中后,她就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参与到了一部分的项目之中。每隔一段时间,他们这些研究员都要定期接受心理审查,而被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觉得你在做的事,到底是有利于人类,还是后患无穷?”
危害是一定会有的。许芷砚很清楚。人口结构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从社会的资源分配到环境、政治都会被波及。新增的寿命好比一个糖衣炮弹,在人们的欢呼声停止、漫天幸福的糖纸飞落后,炸弹那惊人的威力才开始辐射出来,连续影响几辈人。
对于许芷砚这一代研究员来说,幸运的是,这项伟大的工程将由他们来收尾,他们的名字会无人不晓。同样的,他们也有可能因为研究的负面影响而遗臭万年。
在许文和蓝青颖失踪前,他们就转移了一部分精力,在推动计划实现后该如何平稳过渡上。他们参加了很多过去从不参加的会议,但每次回来都摇头叹息。
果不其然,在他们失踪后,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有人为这对夫妇扼腕叹息,也有人落井下石、想把当时已经是研究组中流砥柱的许芷砚也拉下水。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许芷砚身上,一边是消失不见、可能随时危在旦夕的父母,另一边是即将收尾、缺她不可的人类瞩目的基因工程。
许芷砚,你要怎么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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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酩紧锁着眉,紧张地站在许芷砚身旁。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只是尝试着让许芷砚去解锁密码箱,但顷刻之间她的气质却一整个改变了。
平日的许芷砚大多慢吞吞的,给人一种很随遇而安的感觉。遇到再难解决的调解,她也能心平气和地想解决的办法。她会安静地听人说话,一双沉静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你,有种被她珍而重之的安稳感。
而此时此刻,许芷砚静静地站起身,在一片狼藉之中,她的周身却好像围绕着冰冷沉郁的刀锋。她一头黑色的长发总是习惯性地绾在脑后,刘海因为近日的奔波没有修剪,已经稍稍盖住了她的眉眼。
她转过身,快速在密码箱上输入了几个数字。箱子应声而开,里面静静地放着一沓资料。
“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们得回去跟他们汇合了。”向导高声道。
松彭有些惊讶地看过来:“真打开啦?没想到许芷砚你还是个解密大师!”
“这里既然看起来没什么危险,那我和许芷砚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带另一队来汇合,我们再一起商量下一步的对策。”墨酩话音刚落,白术便皱了皱眉:“你们俩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
“那换你留下,我们上去?”墨酩冷冷地看过去,白术又不吭声了。
等到松彭他们离开了地下,墨酩立刻看向许芷砚:“怎么回事?是发生什么了吗?”
许芷砚简要地把家徽的事说了一遍,墨酩也瞬间变了脸色。
“那你刚刚输入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