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结束后，沈听寒将人带回了自己公寓。

本意是想送苏九黎回宿舍的，但学生宿舍是单人单间，回去也没人可以照顾他。

而沈听寒已经请了假，理所应当地正可以照顾人。

公寓小，没有客房，病人睡沙发什么的显然不合适，于是十分顺理成章的就把人放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黑灰色床榻陷进去几分，灰色被子拥着白瓷一样精致的人儿，安静的面容无辜又纯良，根本不知道如今身陷何处。

这里是他的房间，他的床铺，他的被子……

沈听寒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这一刻，他好像被他所占有。

*

“醒了？”

沈听寒拿体温枪测了一下，体温依然正常，这便不会再起烧了。

他扶着苏九黎半坐起来，后背给垫了枕头，又倒了杯温水。

“先喝点水。”

高烧的原因，身体缺水，嘴里发干，水温正好，咕咚咕咚，苏九黎一口气喝完了。

沈听寒说：“我用蜜枣熬了黑米粥，煮了两个茶叶蛋，你刚退烧，吃一点容易消化的。”

等着苏九黎的反应，果然，当他意识到生病得忌口的时候，委屈巴巴地问：“能加辣椒吗？”

“当然是不能呢。”沈听寒温柔地回绝了：“你生病了，不能吃重油重盐重口的东西。”

那小表情实在太委屈了，着实令人于心不忍，沈听寒忍不住又说道：“你忍一忍，等你好了随便你点，好不好？”

一根小拇指伸了出来，“拉钩。”

沈听寒失笑一声，“好，拉钩。”

两根不一样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就像是两道注定纠缠的命运。

*

教师公寓只有一间卧室，显然会留给病人。

但让沈听寒睡客厅沙发……

苏九黎看了看这人一米九的个子，陷入沉默。

其实他是想回自己寝室睡的，但被一票否决了，毕竟万一半夜又起烧怎么办？

着实不太令人放心。

再加上沈听寒说已经请过假了，睡在这里也方便照顾他。

病人没有说不的权利，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在了主人的卧室。

只是……

“沈老师，要不我们一起睡？”

他犹豫着说：“床够大，能睡下我们两个的。”

卧室的床的确很大，睡四个成年人都没有问题。

沈听寒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

“你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不用在意我。”

沈听寒摸了摸他的头，“你的身体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本就是不熟悉的环境，如果旁边还睡着一个人，只会让更难受。

苏九黎还想说些什么，沈听寒已经岔开了话题：“我这里的衣服基本都是我穿过的，但都洗的很干净，贴身的倒是有没开封的新的，我给你放椅子上了，你记得换。”

沈听寒这里肯定不可能有别人的衣服，所以苏九黎只能穿他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苏九黎低低嗯了一声，脸有些红。

明明学生宿舍离教师公寓也不远，两个人却都没有说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是不想再麻烦自己，还是……

沈听寒忍不住想：九黎应该是不讨厌我的……

晚间22：00。

沈听寒洗漱后不久，苏九黎也洗完出来了，宽大的衬衫几乎遮住臀部，袖子折了两折，扣子系岔了，领子歪斜，锁骨大开。

可能是身高体型的差距，这件衣服被苏九黎穿出了男友衬衫的效果。

纯洁无辜又色.气勾人。

而下面……

刚刚洗完澡的一双长腿泛着粉色，未擦拭干净的水珠从膝盖滚动滑下……

同早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应该是比早上更加诱人。

像被洗好后，剥了皮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芬芳，引人采撷。

可能是目光太过热烈，被注视的主人察觉，视线寻了过来。

四目相对，被热气蒸腾的面颊似乎更红了一些。

略有些羞怯的移开视线，看样子准备躲回主卧去。

“等等。”

声音低沉带有欲涩，是个人都能听出他居心不良。

沈听寒拿了毛巾走过去，低声道：“头发在滴水。”

他的确是看到九黎的发尾潮湿滴水才出声，但现在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离得太近了，沈听寒似乎又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很淡很幽微的淡香味道。

沈听寒比苏九黎高不少，体型虽然不是肌肉猛男那种类型，骨架也是高大的。往身前一站，几乎将苏九黎完全罩住，略展臂就能完全困住他。

然后，任人施为。

“好了……”

可能时间有点久了，苏九黎小声地出声提醒。

待停了手，沈听寒接着说道：“扣子系错了。”

苏九黎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沈听寒略微又侵近寸许，俯近耳朵说道：“扣子，系错了。”

恍惚间，仿若恋人交颈，耳际厮磨。

害羞的人儿比平时要乖巧万分，如同被困在掌心的兔子，也不知道跑。

耳尖红红的，苏九黎微微错了错脸，小声的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

一时安静了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动作，任由暧昧的氛围弥漫。

最后还是沈听寒侧身半步，轻声道：“早些睡吧，晚安。”

苏九黎这才如蒙大赦，两三快步进了卧室，小声趴在门边说道：“……晚安。”

沈听寒笑了一声。

*

凌晨12点。

“咔嗒”

卧室门轻轻地被推开了一条缝，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声音，于是门被拉开了。

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渐渐靠近了沙发。

客厅的灯已经全都关了，只有月光映着。

那人状似犹豫了一会儿，小小声用气音问着：“沈老师？”

“沈老师？”

“沈教授？”

静了几秒钟，他小声说道：“沈听寒？”

无人回应，只有轻微稳定的呼吸声。

九黎缓缓坐了下来。

无声注目，就这般看着另一个人的睡容。

这副场景是有些可怖的，毕竟夜半时分床头站了一个人，还一直盯着你，这件事是想一想都十分可怕的。

可诡异的是，盯视的人情绪翻涌，那一股悲伤的情绪，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感受的到。

只听轻缓低絮：“沈，听，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