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否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在卧室睡了一夜，第二天两人再次见面时，都有一些紧张。
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听寒准备午饭时便觉得某人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但目光回转，那人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划着手机。
待转过身去，那股视线又小心地盯了回来。
沈听寒：？
这是怎么了吗？
趁着饭还得等一会儿，沈听寒坐在苏九黎的旁边，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九黎摇头：“没有。”
“那……”
那你今天怎么总是……
在偷看我？
用偷看这个词形容似乎十分不当。
但沈听寒真的有些疑惑，九黎今天的确总是小心地看着他，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这顿午饭吃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安静。
饭后，沈听寒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而苏九黎则在一旁切水果。
“沈老师。”
沈听寒转头，一块西瓜果肉近在眼前。
这个场景何其熟悉，犹记得九黎初次来时，也是切的西瓜，也想要喂他……
莹白的双指捏着银叉，再向上寻看，是轻颤的睫羽和略有闪躲的眼神。
色泽如此娇艳，当真蛊惑心扉。
沈听寒就这般半蹲着，仰头望着，一点一点咬着不过方寸大小的西瓜果肉。
［他在仰视我］
九黎的心颤动一瞬，又瞬间回归平静。
银叉本是四平八稳，不知是否是另一方气息吹拂太近，在沈听寒咬下最后一口时，被叼在了口中。
略有无措，苏九黎默默转身，只能看到红润的侧脸，微垂的眼睫，他低声说：“西瓜切好了，我……我端去客厅了。”
和初次来时，还是不同的。
今天咬下的果肉便比当时接过的甜。
时间似乎过得格外的快，午饭不过刚过，便又再次见夜。
还是第一次两人得以在这间公寓相处这么长时间，同样也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问题——
苏九黎今夜睡在哪里？
这不是谈论他应该睡在卧室还是客厅，而是苏九黎是继续睡在这里，还是回自己的寝室呢？
两个人皆装聋作哑，一时半会竟都装作不知道这个难题。
眼见时间已经来到晚间九点，终究是苏九黎先安耐不住，说：“沈老师，我，我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今夜……今夜我就先回寝室睡吧。”
他的语气有着小心，同样藏着试探。
沈听寒有心想说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为人师长，又长九黎近十岁，道貌岸然说一些挽留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居心不良，试图蓄意诱拐无知少年。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慎重考虑。
些许沉默后，沈听寒说：“我送你回寝室吧？”
不意听到的是这个答案，苏九黎的眼睛一瞬瞪大了些，本是泛红的脸颊微微发白，神情似恼似怒，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路能有多远，怎么就需要沈老师来送了？！不麻烦了！”
真是自作多情！
气鼓鼓地说着就要走。
沈听寒急忙拉住人：“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九黎质问他。
我才说要走，你留都不留一下，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所以着急赶我走？
沈听寒着急解释：“我不是要赶你走，我也想你住在这，但是你还小，这就跟我住一起……”
话突然没声了。
这话听着就不对劲，如果不是沈听寒急着辩解，也不能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
苏九黎面上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却猛地把人往沙发上一推，岔开腿就坐在了这人身上。
苏九黎扯着身下人的衬衫领口，肯定道：“你嫌弃我小！”
我都还没有嫌弃你年龄大呢，你居然嫌弃我年龄小！
这个姿势着实万分危险，沈听寒头皮一紧，下意识想往后撤，可背后就是沙发，哪里还有多余的退路？更何况身上坐着的人一向有主意，这次又捏着“理”，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我没有嫌弃你小，你……你先起来……”
说到后面，沈听寒声音已然渐渐沉了下去，不敢看向身上人的眸中情欲暗涌。
坐着的人尚不知人心险恶，仍然一脸生气：“你就有！”
“你从一开始就很照顾我，我生病了你担心我，还接我到你这里过夜。我没有感觉错，你吃了中午我喂给你的西瓜！”
虽然说人生三大错觉之一是我喜欢你，但他再迟钝也知道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这么好。
“你喜欢我！”
是的，这是绝对的结论。
“可是，可是我不过就是说说要回寝室，你连留都不留我一下……”
“沈听寒，你就是觉得我年龄小……”
理直气壮的人红了眼眶：“你这人怎么能嫌弃我小呢？”
我也不想比你年龄小啊，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唔……”
怎么能让他受如此委屈？
沈听寒按住他的后颈，用笨拙而热烈的亲吻来表达内心最真挚的情感。
沈听寒怎么会不喜欢苏九黎？
沈听寒一定会喜欢苏九黎！
那是他的欲，那是他的瘾，那是他只见一个侧影便心心念念的渴望！
毫无章法，胡乱的侵袭着，唇齿之间只想让对方知道他的渴慕！
亲到嘴巴痛麻，好不容易离开些许，下一瞬又被追吻上来。
单身三十年的老男人真的单纯的不行，连亲吻都一塌糊涂。
九黎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使力推开了他，在沈听寒不自觉流露出的欲求不满的神色中，重新亲了回去。
温柔，包容，勾缠间又带着蛊惑的意味，拽着沈听寒衣领的双手已然变成搂在他的脑后。
沈听寒是一位聪明且好学的学生，在被爱人示范且亲身体验后，慢慢跟上了节奏，掌握了主动权，并且逐渐失控。
直到再次被扯着头发被迫离开。
他想再向前，却被制止。
“停，停一停……咳咳……”
吻的太深了，九黎大口呼吸着，该说果然还是没变吗，只要贴近亲近，这人就像是没开过荤的狼一样，强势又贪求。
洇红的眼尾，水色的眸子，润泽的面色，以及被好一番蹂躏的双唇。
他在他的怀中喘息，他在他的怀中颤抖。
冷幽香气渐渐浓郁，那一股火着实难消。
但好在有了三分清明，沈听寒慢慢地接近，轻轻地碰了碰红肿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