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身镜中一点一点映出来人的身姿,白色旗袍开叉至大腿中央,旗袍上的朵朵红莲交相辉映,攀至肩部。
红白相间的盛装下是雪肤月貌的美丽,贴身的旗袍显露主人的纤直身段,只一点不妥——
那白嫩的脖颈上竟凸出一块明显的喉结。
九黎拽了拽透风的开叉处,别扭着神色:“我为什么要穿这个?”
沈听寒从后面拥住他,灼灼目光紧盯着他,喉结滚动。
成年男子的手臂横过他的腰间,越发显得旗袍美人的瘦与蛊惑人心的欲。
“你答应我的。”
沈听寒低沉又充满可怜的嗓音萦绕耳边,“我被九黎骗了这么久,九黎心疼心疼我。”
自觉理亏的九黎小声嘀咕着:“最后不是没成功吗……”
虽然设计了剧本,想让沈听寒经历一次虐心的悲情故事,但是最后不是放弃了吗?
“九黎,我的脸肿了好久,被打的好疼啊。”
沈听寒用右脸贴着九黎的脖颈,可怜兮兮地卖惨。
这是他这段时间得到的宝贵经验,也是九黎打了他一拳就大(心)发(疼)慈(不)悲(已),放过沈听寒的原因。
九黎深爱着君夜,即便怨恨也难掩爱意。
“活该。”
九黎哼了一声,转头揉了揉沈听寒的脸。
专注的目光是诱人的情.药,沈听寒不受控制地吻了上去。
镜子之中,高大挺拔的成熟男子将长发青年从后面揽于怀中,一只手掌控着青年的颈部,持续深吻着。
这个背后拥吻的姿势青年似乎很不适应,不停吞咽着,眼角泛着湿意,唇齿间似乎有呜咽叫停声,却都被掌控之人吞了回去。
直到男人尽兴,方松开青年。
水润的红唇艳红不已,九黎低声喘息着,莫名顿了顿,向后捣了一下,低声骂道:“你是发情了吗?”禽兽一般。
两人紧贴着,九黎可以清楚感受到身后之人的热度。
沈听寒脸皮修炼还是不到家,红透着耳尖,往后退了退,兀自平复着。
若是君夜听到九黎这般说,只会顺势将人按在镜前,撩开旗袍下摆,俯身在九黎里面,笑着承认他说得对。
相比之下,沈大教授的廉耻之心就要多一些。
或者也不怎么多……
“九黎,你昨天答应我的。”
沈听寒在知道九黎只能在这里待一个月,没有几天就要带他一起离开后,这几天没少折腾九黎。
昨天不知道在哪里得到的灵感,抱着九黎时叹惋着上次的约会十分可惜,没有给九黎完美的约会体验,以后也没机会再和九黎一起出去了……
那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就好像苦等丈夫十八载,却等来丈夫变心还替丈夫开脱的贤惠妻子一样。
九黎腿还在沈听寒肩上,迷蒙着就开始安慰沈听寒,后面几乎是沈听寒说什么他应什么,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在应什么。
直到今天早上,沈听寒说要和九黎再去一次游乐园。
九黎觉得没问题。
沈听寒说要弥补上次的遗憾。
九黎觉得没问题。
沈听寒说想和女装九黎一起去游乐园。
九黎觉得没……
有问题!
但结果还是被沈听寒三哄两哄,九黎就穿上了这件白色旗袍,还差点没法出门。
*
游乐园。
不是假期也不是周末,人流量却依然不少。
“哒”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九黎抬眼随意扫了扫周围。
南面投影着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奇幻青色大楼,冰冷又美丽;西面则矗立着满是历史痕迹的教堂古堡,庄严又圣洁;北面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古老而危险。
这里就像是一个混乱的交界处,不同时空维度的景象于此处露出一角。
来来往往的游客好像看不见四周场景的突兀,习以为常地游玩着。
不知是否是错觉,九黎总觉得有莫名的视线盯着他,直到进入摩天轮附近,所有的视线才消失。
两人到时,恰逢摩天轮这一圈刚刚开始。
左右需要等待,九黎便指使了沈听寒去买饮品。
夏日炎炎,九黎寻了一块树荫处避阳,无意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那脸上涂着重彩的少年以骨架看年龄不大,穿着夸张的红黑色的背带裤,宽大的鞋子拖沓又不便,穿着扮相十分古怪滑稽。
礼帽被几个男孩子抢去,你丢过来我扔过去,他神色焦急不停用手势恳求他们还帽子,却毫无作用。
其中一个调皮的孩子瞅准空隙,猛推了他一把,地上铺的都是碎砖,这磕一下怕是得疼好几天。
少年下意识用手抱住了头,却在栽倒前被拽住了手臂,眼前一阵发黑。
来者执了一把油纸伞,伞下是一位淡漠的美人,美人伞面轻动便勾住了礼帽,重新带了回来。
视线转向明显是带头的那个男孩子,“家教没有教过不可欺凌弱小吗?”
不怒自威的一句话,气势威吓,几个小孩子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当即吓得瑟瑟发抖大哭起来。
旁观聊天的家长闻声而来,纷纷安慰起自家孩子。
按理来说,人多势众,偏偏这么多人没一个敢问责“欺负”了这么多孩子的美人,各自快速领了孩子离去。
一句话不敢说,一句话不敢问。
伞下美人回首,抬眸问:“可还好?”
眼睛恢复正常的少年忽然直面美人,迅速涨红了脸,脸红脖子粗的低头讷讷说了一句“谢谢。”
原来是会说话的。
那般被欺负都没有开口,若不是真的敬业,就是规定他这副扮相不能随便开口。
随后少年被领到了一处阴凉处,坐在了长椅上。
低垂的视线恰好扫到旗袍下贴腿的白色长纱袜,一双银灰色高跟鞋,愈加显得又长又直。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少年不敢再看,匆匆偏去了目光。
这时美人拿出两瓶未开封的水,“一瓶冲洗一下手,一瓶可以喝。”
少年看到了自己五彩斑斓脏兮兮的双手,他想藏起来,又不想违背“她”的话。
犹豫的一会儿,“她”打开了盖子,“她”以为他是不方便清洗。
硬着头皮,少年伸出了双手。
色彩染得太重了,少年曾用刷子沾肥皂洗衣粉,重重刷洗都无法完全洗掉,如今的简单冲洗自然也不行。
眼前又出现了两张纸巾。
“谢谢。”
今天的谢谢二字不停,少年一直低头道谢。
“你的手受伤了。”
他这才看到是昨天的擦伤被“她”注意到了,天气热,略长的伤口有些发炎,斑斓的色彩估计被认成了污渍,冲洗一番,也能干净一些。
美人问:“暑假工?”
少年答:“是。”
美人:“一天薪资?”
少年:“一天一百。”
美人说:“我能雇佣你吗?”
“这一个暑假,62天,你需要自己生活。”
少年抬头,眼中不明所以又不可置信,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不让水意滴落。
“我雇佣你,独自生活62天。”
打着白色油纸伞的旗袍美人浅笑一声:“我应该没有雇佣童工?”
“不,我已经成年了。”少年下意识反驳强调着。
——虽然是今天才成年。
举着伞的美人拍了拍他的脑袋,送出最后的祝福。
“莫负光阴,当前途无量。”
心跳擂鼓,又不知所措,小丑拿起搁置在另一边的魔术礼帽,上下翻转一瞬,变出了一朵十分廉价的塑料花。
小丑举着,无比虔诚地献上他此时仅有的所有。
塑料的红花绿叶,看着便十分劣质。
在他后悔前,“她”接过了花,并且送上了掌声与夸奖。
“精彩。”
少年不敢对视的目光中,只看到了旗袍上摇曳生姿的红莲。
红莲似焰火灼目,却远不及其主人的灿灿耀光。
生活在缝隙的蝼蚁是拒绝不了那般明媚的光的,即使会刺伤双目,也要一直望着。
……
“她”走到摩天轮那边,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熟稔的揽住“她”,亲近“她”。
“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