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亭那面连通着花圃,铺就着大理石材质的地板,某一天清早散步的苏九黎不小心滑了一下,以至于撞到了腰。
那名佣人吓坏了,连连道歉,苏九黎倒是没有放在心上。佣人并不是故意的,而且的确是他自己心血来潮,大早上往这边散心,没注意到地面有水刚刚清理过。
好在就他们两个人知道,苏九黎让这人不必说出去,当作一个意外。
腰部受伤后,苏九黎两天没有下来吃饭,第三天晚上是被管家好心邀请下来品尝新菜色,才下了三楼。
时间还早,沈随不能这么早回来,苏九黎换了一个沙发趴着,支棱着一个手机,看着某大型苦情剧:回x家的诱惑。
看着看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前两天腰疼带得身体睡也睡不好,今天倒是感觉好受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这点疼。
沈随今天回来的很早,最近本就没有什么大项目,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总裁办过一遍,他签个字就可以了。
像这样去公司过一遍日程待办事项,以前沈随是直接在书房处理的,只是现在……
说不清楚缘由,他天天往公司跑,弄得总裁办的秘书们以为自家大老板是不是背着他们接什么重大项目了。
沈随如常往楼上去,他曾经一直是回来后直接上楼,后来被改了习惯,去期待那一句晚安,然后又被迫改回原来的样子。
想到这里,沈随心生烦躁,又一次看了看原来的地方。
依然没有人……
沈随不禁想着,他怎么就这般听话……
……好像有人。
……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不难看出,趴着的人应是看手机忘记了时间,所以才没有上楼回去。
这段时间不止沈随有意避开,另一个人也在有意避嫌,他们已经近五天没有正式交流和一起用餐了。
俗语常说,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事实上却是见上一面都难。
苏九黎睡得并不安稳,腰部时不时传来痛感,加上他有些认床,沙发上睡得不怎么舒服。
很快,浅眠的苏九黎就醒了过来,两个手臂睡得有些麻,这一觉睡得不解乏,反而更加疲累了。
他揉了揉腰,小心地撑起身体,慢慢起身,忽然听见有人问:“腰不舒服吗?”
!
受惊之下,苏九黎差点直接从沙发上翻下去!
沙发不高,一个健全的成年男性滚下去自然没什么。可是他腰前两天才撞伤,如果真的摔下去,怕是真的要去医院了!
还好,有人及时抱住了他。
一条有力的手臂揽住了苏九黎的肋间,避开了腰腹那一部分,慢慢将人扶着坐好。
沈随皱眉问道:“你的腰受伤了?”
苏九黎又惊又疼的脸部发白,沈随不瞎,很容易看出来。
“没有,睡得不好而已。”苏九黎含糊过去,坐得远了些,保持着距离。
沈随的手一空,薄唇抿紧,心里有些恼火,“那去医院吧。”
说着就要打电话叫车。
“别!”
苏九黎急忙阻止他,在沈随生气的脸色下,只能开口道:“前两天不小心伤到了……”
“不过已经冰敷过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他不想去医院,不然早就自己出去挂号了。
两天前……
两天前发生的事,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在苏九黎不解退缩的目光中,沈随沉声再一次问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苏九黎低头不敢看他,讷讷无言。
沈氏的家主,沈氏的话事人,这点小事,苏九黎怎么敢去烦他。
“唔……”
下颌被人捏着,被迫抬头,四目相对,即使隔着一层镜片都能感受到后面眼睛中的压迫力。
“苏九黎,我在问你话。”
难道是他故意不说吗?如果是几日前,得到沈随好脸色,觉得沈随很好相处的苏九黎当然会跟他说。
不止会说,他还会故意装可怜,卖乖讨巧去讨沈随更多的在意和关心。
可是在那天后,苏九黎直觉是那通电话后,沈随待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变得比初见时还要冷淡。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敢再得寸进尺,只能求少说少错,不做不错。
他不是蜗牛,可面对沈家当权者这样的存在,苏九黎没有资本放肆。
他没有忘记是靠着沈随的庇护,才让苏家不敢再摆弄自己的人生和未来。
对于沈随,苏九黎只会更加敬重和畏惧,也只会更加远离。
面对沈随的突然发难,苏九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默默承受,闭口不言。
沈随不喜欢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不喜欢那双眼睛中浮现的惧意。
他在怕自己……
他怎么能怕自己?
沈随放下了手,“抱歉。”
他明明是担忧才会去质问,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还疼吗?”沈随轻声询问。
苏九黎觑了他一眼,有些委屈地说:“疼。”
“趴下,我看看。”
掀开的衣服下,是一大片青紫淤乌的痕迹,在周围白嫩的衬托下,显得伤痕更加可怖。
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呢?
见此,沈随额头青筋跳了跳。
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有这么大一片青紫,可见当时这人伤得有多狠,就这样竟然还能忍着不愿意去医院。
也许是感知到了身后人的心情,苏九黎小声开口:“其实只是看着严重,淤血散了后就会好的。”
又补充了一句,“我咨询过网络医生了。”
沈随压了压火气,问:“今天需要冰敷还是热敷,要不要用什么药?”
苏九黎乖乖回答:“今天热敷过了,有一瓶揉擦的药从今天开始用。”
沈随问:“药在哪?”
苏九黎:“在我卧室床边的抽屉里。”
“我自己回房擦吧……”
沈随拍了一下他腰下的软肉,“老实待着。”
!
苏九黎猛然转头,差点扭到腰,脸色涨红,“你!你怎么能打我!”
还打那种地方!
沈随挑眉,视线从尾扫到头,他笑了,笑得苏九黎心慌。
“你怕被打啊?”
苏九黎眼珠快速颤动,咽了咽喉咙,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沈随不知故意还是成心得,手似有似无地搁在了胯骨旁,姿势很是危险。
“如果怕,以后就乖乖听话,受伤要说,难受要说,不舒服也要说。”
沈随十分好心地问:“听明白了吗?”
他这副听不明白,我就“动手”实践一下让你明白的样子,苏九黎只能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哼……”
虽然有所准备,苏九黎还是疼得闷哼一声,冷汗直冒。
他自己揉腰的时候是不怎么疼的,被沈随拿药一按,怎么疼得这么厉害。
沈随没有多用力,也不敢用力,即使如此,苏九黎依然疼得厉害。
“忍着点。”沈随说道,“我看了那个医生开的用药细则,药要揉开。”
“可是……”
苏九黎喘了一声,转头望着沈随,眼眸含水,哭腔低吟:“疼……”
恍惚间,似鬼魅精怪摇尾嗔怪。
沈随:……
沈随在心里唾弃自己,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
当即四大皆空,集中精力一心只顾揉按着淤痕处。
……
……
……腰真的很适合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