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草,这对吗,伤这么重还活着?”
“我们应该是认错人了吧,这不可能是她。”
“不重要,带走就行了,带走。”
染血的床榻上,江凌月猝然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座昏暗的密室,远处依稀可见沾满血污的刑具,烛火昏暗,人影交错。
她尝试着动了动嘴唇,但发不出任何声音,朦胧的视线向下望去,身上那些被顾长生刺穿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纱布缠得乱七八糟,鲜血正缓缓渗出,染红一片,散发浓浓的血腥味。
“咳,谁在……”她强撑着咳出一口血沫,微微喘息,“谁在那儿?”
“又见面了,江司主。”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伴随着靴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缓缓靠近,“你终于醒了,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招?”
江凌月抬眼望去。
杨承影身后站着数名纯魔,身上都有魔核,而他面色有些灰白,血条不过40,此时他正把玩着她藏起来的匕首,指尖摸索着刀柄上的花纹。
江凌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镣铐,上面还附着压制灵力的咒文,不由得眉头一皱。
“……杨承影,我玩什么花招?”她的嗓音极其沙哑,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我差点丢了一条命,某种意义上你甚至算我的救命恩人。”
“别搞笑了,江司主!”
杨承影一把丢开匕首,扬起下巴,恨恨地看向她:“我可担不起你恩情,我就问你一件事,极阴之体在哪!”
江凌月眨了眨眼,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嘲讽,嘴角一勾,“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回答是吧,江司主。”杨承影十分阴阳怪气,隐约有点变态的愉悦,“两天前我在飞鹤居的废墟捡到你时,你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那个伤你的人下的是死手!我不知道你那个合体期的侍卫去哪里了,又是谁寻仇寻到你身上。但现在没人救得了你,而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你!”
“……是啊,死手。”江凌月抬眼看他,声音有些惆怅,“怎么,认不出来?这就是我那个侍卫顾长生做的,不然你以为整个宣州城还有谁能让我伤这么重?”
“顾长生?”杨承影一顿,面色流露丝嫌恶:“和你不清不楚那个?你们感情不是好得很吗?”
江凌月面色苍白,别开眼神:“你从哪里听说的我们感情好得很?不过是他单方面倒贴上来而已,事实上如果你在仙盟的消息灵通一点,那你应该很清楚,在仙盟追求我的人能绕宣州城几圈,他只不过是其中修为还算能入眼的罢了,目标没谈拢,自然下手伤我。”
“……”杨承影的脸色白了白,“他下的手?”
“不然呢?”江凌月撑起手肘想要起身,却被锁链哗啦啦地拴住,动弹不得:“我和他因为理念不合,掰了,他现在应该是想着怎么把极阴之体偷走吧。”
“所以,”杨承影咬着牙说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把他藏哪了?”
“我要见屠风,我知道你背后是他,这些都是石怀林说的。”江凌月垂下眼,声音极轻,“我要见他,跟你说没意义。哦,顺便一说,我帮你把石怀林解决了,不谢。”
杨承影咬着牙突然发出一声爆响,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不想跟做不了决定的人浪费口舌。”
她闭上眼,沙哑地笑了一声:“字面意思,我知道魔涧哪怕不撕裂他都能穿过空间来见你,所以,我只和他交流。”
下一秒,杨承影挥出道灵力直接打在她腹部最痛的贯穿伤处,不过瞬间,鲜血立刻涌出,白色的衣衫和纱布大片浸透了触目惊心的红,江凌月却连哼都没哼一声,似乎喘息都是负担,呼吸没有急促半分。
她是真的把抗拒摆在了明面上,而他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啧,这个石怀林真是死了都不安分,”杨承影气极反笑,挥出道传声符吩咐道:“滚过来给她止血,人只要不死怎么都可以!”
没多久就传来门扉被推开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啦脚镣的声音,那女医修提着药箱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头都不抬点头说:“是。”
杨承影幽幽的目光盯着她们半天,见那医修要剥开江凌月衣服时才冷笑一声出门。
那医修双手发抖,颤颤悠悠地想要从衣领处解开她的衣服,却发现伤口已经和衣衫粘连在一起,一时之间束手无策,只能从药箱中拿出把小剪刀,声音中带着遮不住的歉意:
“……对不起啊江司主,我……我医术不精,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会有点疼,您……”
灵烛明明灭灭,照亮这医修的小半张脸,满是细微的伤痕,带着稚嫩与慌张,浑身脏兮兮的,面色惨白,不知多久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菜,就连指甲缝中都沾满了灰。
可她头顶的血条是87,虽然有一些魔气附着在身上,但她没有堕魔,亦没有魔核。
江凌月从她的面孔扫视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从眼底闪过。
果不其然,宣州城没有医修。
她轻声说:“无事,直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