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粗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你最近倒是谨慎得很。怎么,有别的牵挂?”
沈清梧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向阴影处退了一步。
“我只关心大家能平安度过这段时间,”陈默的声音平稳得不自然,“没必要节外生枝。”
粗糙的笑声响起,令人不适:“听说你每周都去见那个心理医生。小娘们挺有味道,是吧?”
沈清梧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柱爬升。
“例行公事。”陈默的回答简短而生硬。
“是吗?”刀哥的声音充满暗示,“我倒是想会会她。申请了个特别咨询,就明天。你说我该跟她聊点什么好?”
空气仿佛凝固了。沈清梧紧紧抓住手中的笔记本,指节发白。
“她只是个医生,”陈默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沈清梧能听出底下紧绷的弦,“没必要把她扯进来。”
“怎么,舍不得?”刀哥的声音变得危险而轻佻,“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担心?”
长时间的沉默。沈清梧几乎能想象出两个男人在书架另一端对峙的场景。
“随你怎么说,”陈默最终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但动她会惹麻烦。监狱系统重视这些外聘的专业人员。”
粗糙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嘲弄:“放心,我只是想...聊聊天。毕竟,医生应该知道很多秘密,不是吗?比如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陈默打断他,声音锐利。
“最好如此。”刀哥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记住你的位置,4873。我能让你好过,也能让你难受。”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离开。沈清梧靠在书架上,心跳如鼓。几分钟后,她小心地探出头,正好看到陈默独自站在书架尽头,一拳轻轻砸在金属书架上,动作克制却充满挫败感。
他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转身离开时脸上的表情让沈清梧心头一紧——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担忧和决绝的复杂表情,与他平日精心维持的面具截然不同。
当天下午的咨询,陈默迟到了五分钟——这是他第一次迟到。进来时,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冷漠疏离的面具,但沈清梧能看出底下的紧绷。
“今天想聊什么?”沈清梧如常开场,决定不透露自己在图书馆的所见。
陈默耸肩,动作比平时更加僵硬:“没什么新鲜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沈清梧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节奏,然后突然停止,仿佛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暴露什么。
“你似乎有些不安。”她温和地指出。
陈默迅速看了她一眼,眼神锐利:“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观察。”沈清梧保持平静,“有时候环境压力会增加...”
“明天,”他突然打断她,声音压低,“无论收到什么安排,找个理由推掉。”
沈清梧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陈默的目光紧紧锁定她,几乎是一种无声的警告:“特别是C区的任何安排。就说...身体不适,或者有紧急会议。”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沈清梧轻声问。
陈默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你不是提倡信任吗?就当是...我的信任表示。”
这句话中的暗示让沈清梧感到一阵复杂情绪。他确实在试图保护她,但这种方式同时也在暴露他自己。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谢谢你的...建议。”
陈默似乎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不要谢我,医生。在这里,善意往往是最危险的。”
咨询剩下的时间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度过。陈默比平时更加沉默,但那种沉默不再是防御性的,而更像是一种深思熟虑的担忧。沈清梧也难以完全集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图书馆里听到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