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青的人将周祉层层围住。
“尔等反贼还不束手就擒!”
周祉再愚笨也知道今日是不可能逃脱了,甚至临到此时他尽生出一丝了悟来,竟仰天大笑。
“陛下好算计!周氏今日,栽了!”
隔着火光与黑烟,李希看不清他神情,只见烟雾间他一把躲过身侧家兵的刀,银光一抹,血色自颈间喷涌而出。转瞬间倒地身亡。
自此,家兵们已无可挣.扎,皆被卸了兵刃押走。
庄祈死里逃生,心有余悸地跌坐在李希脚边。终于缓过神来,立时便跪倒语无伦次地谢恩。
李希很是和善地蹲下身拍拍他的肩,庄祈便抬头欲再谢。
忽的的胸.前一阵凉意,随即剧痛蔓延。
他呆呆地低头,见自己胸.口正插着一柄精致的匕首。
他不解,极力抬起目光看向女帝,却未能从那面上看出任何情绪。
李希在他身前缓缓道:
“有句话,周祉倒是并未说错。明年的今日乃庄公忌日……”
庄祈咽气时,面上的惊疑还清晰可见。
但他有什么可“疑”的呢?李希心想。
帝王杀人,需要理由吗?
在场的活人只剩李希、余白青与一个少男校尉。
那少男是余白青自凉州军带来的。
“你就是林其安?”李希掏着手帕轻轻擦拭手上血迹边问道,“几岁了?”看着还没长开。
那矮个子少男撇了撇嘴道:
“臣十九了!”
李希惊讶的抬了抬眉:
“那要注意营养啊!”
林其安没听明白,余白青却听懂了,难以启齿道:
“主上,他一人能吃六人份。不好养。”
“那你还要给我!”不知道她多穷吗?
“但很有用!”余白青迅速补道,“一人能当十个用!不亏!”
林其安听着她们当场称量他,一时有些忐忑自己的未来。
“行吧。”李希皱着眉勉强道,随即望着林其安指了指地上,“捡个刀砍我一下。”
林其安一惊:
“陛下?”
“我来!”余白青抢道,“他没轻没重的怎么能行?!”
“你太有轻重了所以不行。”说罢李希又转头催促,“快些!我受了伤,今日之事才好重罚。”远处已经有兵马靠近的声响了。
见她是认真的,林其安也不再犹豫,捡了个周氏家兵丢下的刀往李希肩头一砍,顿时血流如注。
余白青心疼的大呼,赶忙撕开裙裾去给她包上,一面不忘回头埋怨林其安狠辣。
李希把她拨到一边,对林其安道:
“一会儿卫兵赶来,领头那个无论说什么,直接将其砍杀。”
林其安闻言一怔,只觉近日收到的所有谕令都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应喏。
李希挥手示意余白青退下,就见她恋恋不舍地转身没入林中。
卫军校尉领三百骑甲兵赶来,抵达上近乎是摔下马边跑边爬到李希身前。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一片血光,头颅落地扬起一丝尘土。
后头跪伏的卫兵俱是一震,叩首不敢起。
“副尉何在?”
副尉跪伏上前。
“朕日前便与此人吩咐,”她指着地上尸首道,“朕今夜将扮作女婢与庄祈同行至此,遣他提前在此处布防,为何尔等如今才姗姗来迟!”
副尉面色苍白:
“臣……臣不知……”
“哦?你不知?”李希眸光一凝,“你的意思是卫军校尉竟从未传达朕的旨意?”
那副尉猛地心下有所悟,当即讷讷道:
“臣……确实不知,想来,想来是校尉疏忽……”
李希一声冷笑。林其安辖下兵丁此时也押送过人,带着医女田思此时返回。
“此事必当彻查!”她摆手,一边任田思在她肩头施为,“林其安救驾有功,暂领羽林右部督,为朕随扈,回京后再行封赏。”
林其安跪地领命。
“传朕旨意,周氏、张氏、郑氏罪盈恶稔,意弑君谋反,今首恶周祉伏诛,夷其三族与同党!庄氏疑谋陷,致朕于险境,遣州牧柏扬彻查此中牵连,如有同谋,与周氏同罪!”
说罢补道:
“庄祈死于乱阵,且先收殓,如若无罪再行下葬。”
三两句定下百人生死。
李希坐上轿辇,抬手启程返回行宫。路上余诃子与她汇合,面色似有些异常。
李希惦记着后头一众事项,起初并没瞧出来,同她吩咐道:
“从温儒那头放出些话去,就说我穷,缺钱的很。”
说完她总算意识到余诃子神态格外复杂,问道:
“怎么了?今日一切都很顺利。”
“主上……”她似是不知如何开口,“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