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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歧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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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排了所有从庐江归乡的族人的事宜后,陆儁终于有时间和精力腾出手来处理积累很久的族务。诸事繁巨,年关祭日的祭奠礼仪,宅院庄园的修葺维护,族中老幼的抚恤赡养,郡中亲朋的人情世故,陆儁都要一一过问。他虽然是陆康确定的继任者,却从小在庐江长大,在吴郡的根基相较于陆康弱得多。他得抓住一切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和权威。

“逊儿,家主实在是有心,如今瑁儿他们可以去宗家那里的学堂。你在他身边,一定要认真做事,凡事周全些,尽力报答这份恩情。”纭墨对陆逊说道。

“纭姨娘放心,我会的。现在家中宽裕了,弟弟妹妹也有地方读书。纭姨你也要好好养病。莫要再操劳。”陆逊看着总是闲不下来的纭墨,有些担心地说道。

“习惯了,其实我们也能自力更生,家主这样照顾反而让我受之有愧。你父亲在时,也是希望我们可以多帮人。如今我也还可以做些绣活,大不了,我少做些便是。”纭墨望着家里角落里堆着的布匹和稻谷,有些不安地说道,“不如我们将家中用度留下,多余下来的便以宗家之名给那些老弱族人。他们有些失了子女,我们替那些族人尽一份赡养之心也好。”

陆逊也很清楚如今的处境,陆家主支的壮年殆尽,陆儁新主上任,家里久居吴地的远房长辈们对他总有怀疑。他只有先稳住身边的人,慢慢平定家中的局势,才能坐定自己的位子。像陆逊这样的年轻小辈变成了陆儁十分在意重用的人。若是能帮陆儁累积些人望也是好的。

“我明白了,待我向儁叔禀明,若他首肯,我便把这些东西送过去。纭姨放心,我会尽心帮家主做事,一定对得起这份恩情。”

陆逊平日里上午会在陆家祖宅跟着陆儁和陆绩读书习武,中午吃过饭便跟着陆儁一起在账房同先生一起核对账目和收成。遇到开耕或者是收割的农忙时节,陆逊也需要亲自到田里去看顾耕种,清点收成,核算分发给佃户的分成。遇到有游园集会的日子,陆逊也会跟在陆儁身边,与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们打交道。他做得越来越顺手,陆儁也放心将很多家中琐事交给他打理。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几年,就在陆逊以为也许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生活的宁静却被一些本来以为不会再见的人打破了。

孙策以雷霆之势席卷了整个江东。如今,吴地被他荡平,人们都隐约觉得他也许会成为坐断东南的一方霸主。

此刻,在陆家拒绝了他数次宴请邀约之后,他本人却站在了陆府的大门口。

“在下孙策,来拜见陆家主,烦请通报。”孙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语气和煦地同陆府的门房打着招呼。

他的言语仿佛有种力量,让人不经意间就想要追随于他。门房的人见到如此春风满面,礼敬得体之人,倒也没有怀疑,立刻就去府内报了陆儁。

“孙策来了,就在大门口。”陆儁收到门房的通知后,便一直阴着脸,低沉地说道。

“他之前请了你那么多次,你都拒绝了。这回他堵在门口……我们家待客之道,也断没有不让人进门的道理吧。”陆绩斟酌了片刻说道。

“谁说他是我的客?受邀而来才是客,破门而入那是匪!”陆儁的声音抬高了一些,怒气也多了起来。

“儁叔,小叔说的有理。先前他邀您赴宴,您还能用抱恙忙碌这样的理由婉拒。可是拒绝了几次,想必他已经知道您的想法。如今他亲自上门,摆出礼贤下士的态度,您见不见都好,也不能把他冷在门口,这若是让郡县里的人知道,多半会说是我们不识礼数。您若是不愿意见,小叔和我可以代见。一来不至于驳他的面子,二来您也不必为难。”陆逊思考片刻,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只不过,这方法仅限一次。若下次他再来,您必须要有所筹划了。”

陆儁叹了口气。他也很清楚这其中利害关系,孙策已经清算了一些不愿合作的吴地大族,但是对于四姓尚且客气。先前听闻姐夫顾雍也有打算入仕孙策幕府。不知道孙策还有多少耐心能够给陆家。可是庐江往事历历在目,这么多年,陆儁从来也未曾放下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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