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曜呼吸一滞,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只猫崽子身上蹭满了灰尘,几乎难以分辨它原本的毛色——通体白色,身上有黄色的花纹。
齐曜喉间有些干涩:“娇娇?”
猫崽子:“喵。”
齐曜把脏兮兮的小猫捞进自己手里:“你怎么在这儿?你爹不要你啦?”
猫崽子:“喵。”
齐曜将猫崽子护进怀里,隔着薄薄的布料,用体温暖着他,起身走进筒子楼:“你爹呢?抛夫弃子去哪儿鬼混去了?”
娇娇猫爪一划,抓破齐曜那件拼夕夕9.9入手的短袖,在齐曜胸肌处留下一道划痕,好悬没出血。
齐曜叹了口气:“你这坏脾气,真是和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本来以为娇娇还要挠他,没想到娇娇竟收回了爪子,闷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齐曜大跨步爬楼梯,不到三分钟便上到七楼,拿钥匙开了门。
他瞧了眼浑身湿漉漉的猫崽子,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秋冬款羊绒外套,将猫放进里面:“小少爷,老奴家徒四壁,只能委屈你了哈。”
小猫抬头。
确实是家徒四壁。和纪岁辰买的那套婚房对比起来,这里只能算废墟。
一室居,家具只有最简单的木制床、木质桌,老旧的冰箱、灶台,墙上还有不明的陈年脏污。
两盏白炽灯在顶上闪烁,齐曜两个开关都试了试,关上坏掉的那盏,整个房间就暗了一半。
齐曜耍流氓,趁小猫不备伸手撸了一把他的肚子,在小猫反应过来之前收回手。
看小猫这幅刚从垃圾堆里掏出来的样子,肚子瘪得都要贴上后背,应该是从家里爬出来的。
从婚房到贫民窟相隔大概二十公里,齐曜不知道这只猫崽子走了多久,才走到他面前。
路上没有饿死、冻死,没被流浪狗叼走、没被车流碾压、没被耗子欺负,该说不说他还真是命大。
齐曜忽视掉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问他:“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猫:“喵。”
齐曜打开冰箱:“吃什么?我这里只有排骨,咱们吃糖醋排骨呗。”
小猫:“喵。”
齐曜听不太懂,但看小猫的样子应当不是反对的意思,便拿排骨出来解冻,又拿出鸡蛋、西红柿,紧急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
他这边如火如荼地炒菜,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齐曜举着锅铲,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接通后夹在耳边,一边颠勺一边:“喂?”
“齐!曜!”月月咆哮:“一天没看着你,你又给我整出事儿来!”
齐曜无辜得要命:“我整出啥事儿啦?”
月月:“你自己看!头条!”
齐曜想起来,他昨天去商场买吃的,被记者挂头条上,控诉齐曜出轨恼羞成怒甩脸色的:“哦,我真没给他们甩脸色。”
“那件事我本来不想找你算账了!”月月爆炸:“现在全网都在传你得失心疯了!我刚给你谈妥的通告……”
齐曜不明所以,将西红柿鸡蛋翻了个面,点进月月发过来的链接。
只见视频里,齐曜穿着印花掉色的拼夕夕短袖,脚上蹬着破破烂烂的人字拖,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
不知道记者问了句什么,齐曜那张颓废的帅脸忽然面目狰狞,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滚!”
画面一转,是网友拍的路透,齐曜还是穿着那件短袖和人字拖走在大街上,左右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特别应那句——拔剑四顾心茫然。
经过的路人被他炯炯的目光吓到,几乎是绕道走。
网友锐评:齐要饭发疯的样子就像找不到孩子的可云。
齐曜:“……”
他默默熄屏,将西红柿炒鸡蛋端到娇娇面前:“吃吧。”
他的厨艺并不好,比不上纪家老宅聘的保姆,甚至可能比不上娇娇他爹,但是娇娇还挺给面子,猫爪扒拉在盘子上,将脸埋进西红柿炒鸡蛋里小口小口啃。
齐曜给正在进食的小猫拍了个照发给纪母,斟酌再三,编辑短信:【岁辰养的猫找到了,要不要我把他送回去?】
不久,对面便传来回信:【能麻烦你照顾他一段时间吗?】
这个语气不像纪母,更像是纪岁辰的omega父亲发的。齐曜:【可以。】
纪父:【谢谢你。】
齐曜心情复杂,客客气气回道:【分内的事。】
他给小猫准备好饮用水,便去处理排骨了。
也不知道娇娇多久没吃过东西,齐曜按照网上的菜谱,勉勉强强弄出一锅糖醋排骨,又挑出些骨头煲骨头汤。
娇娇看起来不到半个月大小,齐曜记得以前在婚房和娇娇玩的时候,他是比现在要大上一些的。
婚房里面没有给娇娇买的猫粮,倒是齐曜无意间看见过客厅的茶几上有一包拆封的小鱼干,应该是纪岁辰给娇娇买的。
要不是婚房里安着猫爬架和猫砂盆,齐曜几乎都要以为娇娇是从外面误闯进来的流浪猫了。
他也不知道纪岁辰给小猫起的什么名字,看小猫和纪岁辰那样娇生惯养的,也爱端着个架子不理人,他怀着某种恶趣味,自顾自叫人家娇娇。
因着这个名字嘲笑意味太浓,就像对个柔弱的小omega喊金刚一样,齐曜没少因为这个名字挨小猫挠。
一人一猫吃完饭,喝完骨头汤,齐曜填饱肚子,就拎起脏兮兮的娇娇进卫生间。
半分钟后。
“喵!喵喵喵喵喵!”惨烈的猫叫从卫生间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