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曜一时不察，没摁住小猫，被溅了满身水。

娇娇在水盆里挣扎，扑腾起巨大的水花。要不是他现在还太小、没多大力气，齐曜丝毫不怀疑娇娇会跳起来揍他。

“你爹这么爱干净，你怎么不学学他点好？”齐曜双手固定着小猫的腰身，试图和他讲道理。

娇娇可能听不懂，还是使劲挣扎。

齐曜想了想，捏着小猫的脖颈将他拎起来，让镜子映出他小耗子似的毛发。

娇娇：“……喵呜。”

小猫也想不到自己身上会这么埋汰，蔫蔫地冷静下来，不再挣扎。

齐曜将小猫重新放进水盆里，他也不再反抗，只在齐曜往他腹部抹沐浴露时，几不可察地缩了缩胸口。

齐曜有点想笑：“你个丁点儿大的猫崽子，还懂害羞？难不成你还是只小O猫啊？”

小猫：“……喵呜。”

小猫听不懂人话，小猫忍辱负重。

齐曜甚至能从他的小猫脸上瞧出“生无可恋”这四个大字，忍不住笑了笑。

他学着网上的教程，给娇娇清洗脏兮兮的毛发，还没打完沐浴露，就又人给他打电话。

不是月月，也不是纪家人，小猫看见来电显示是【洛琦】。

齐曜以肩抵着手机，两只手麻溜地接着洗猫。

“没疯，找东西呢。”

“找到了……最近没什么通告。”

“恋综？我都离婚了……嗷！”

虎口处一痛，齐曜疼得差点跳起来，却见娇娇湿漉漉的脑袋正勾着他的手，刚冒尖儿的小牙恶狠狠咬在他的虎口处，饶是皮糙肉厚的alpha都得疼得哆嗦。

话筒对面的omega也被他这一声吓到，急问出了什么事。

“没事，被猫咬了，晚点再联系你。”齐曜挂断电话，拎着猫的后脖颈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却见被咬过的地方已经冒出小血点。

看见齐曜真被咬出血来，小猫湛蓝的眼里划过一丝心虚。

齐曜将小猫拎起来，眼神里满满都是嫌弃：“猫不大，脾气倒是不小，简直和你爹一个样！”

倔猫崽子显然八百个不服气，喵喵喵地抗议。

齐曜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和小猫对骂：“倒是挺能耐，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猫崽：“喵！”

娇娇看起来不到巴掌大，在外面流浪的日子里挨饿受冻的，齐曜也不敢让他再着凉，没训几句就继续洗猫了，好在接下来这小倔猫都还算安分，总归顺利洗完澡。

齐曜换了三遍水才把小猫的毛发洗干净，露出白绒绒的毛发，身上有小片黄色花纹，眼睛像华贵的蓝宝石，粉嘟嘟的肉垫有些破皮。

他还没看清楚娇娇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短讯铃声就突然响起，赫然又是洛琦。

自从齐曜名声一落千丈之后，他的很多圈内“朋友”就对他避而不及，洛琦是少数没有落井下石，还想着帮他一把的人。

齐曜简单回了几句，然后拿出吹干机给小猫烘干毛发，小猫像是突然恶疾，从洗澡开始就一直拒不配合，挥舞小短腿往齐曜手臂上挠。

猫崽指甲软，但还是在齐曜坚实的手臂上留下两道划痕。

虎口的血才刚凝固，手臂上又添新伤，齐曜真恼了，不耐地啧了声，在桌子底下找到个空置的纸箱，将猫崽子拎进去：“以后你就睡这儿吧。”

说罢，他顺手将刚才被脏小猫卧过的羊绒外套丢进洗衣盆里。

猫崽刚落在破纸箱里，便忙不迭支起脑袋，小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喵喵喵喵？！”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纸箱是搬家时用过的，容量巨大，箱子封口处还残留着泛黄的透明胶，小猫局促地坐在里面，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大箱子封口边缘探出来，显得格外势单力薄、猫微言轻。

可惜齐曜铁石心肠，冷呵一声，抬手拍掉白炽灯的开关，把一脸懵逼的小猫脸留在黑暗里。

“喵喵喵喵喵！”

“省点力气吧，我又不是你爹妈，才不惯着你。”

小猫无计可施，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齐曜总算小人得志，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摆弄手机。

月月在微信上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难得有个综艺导演属意邀请他上节目，他们合约刚谈到一半呢，齐曜就上大街发疯，闹上热搜挂了两三个小时，把好好的通告搅黄了。

齐曜总归是心虚的，月月屡次警告过他低调行事，但他这段时间确实闹出不少新闻。

思及此，他心情微妙地瞧了一眼始作俑者。

制造出这些流言蜚语并非出于他的本意，他和纪岁辰能称得上好聚好散，尽管聚散都不太体面，但总归是无仇无怨的，不论是谣言还是事业低谷，这些苦果他都愿意自己承担，只想恪守本分地离开，等风波过去，不再与纪家人产生什么瓜葛。

谁曾想事与愿违，前脚他才刚签了离婚协议搬家走人，后脚纪家的猫就自己找上门来。

齐曜自觉虽然不是什么品格高尚的圣人君子，但也不忍心把满身狼狈的猫崽子赶走。

倔猫安静得太过反常，齐曜连玩手机也不太得劲。

仔细想想，这小猫崽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淋了多少雨，正是最容易感冒发烧的时候，他是成年alpha了，何必跟只猫崽子斗气。

许是应了他的隐忧，绵绵的夜雨渐渐变得凌厉，室温也骤然降冷，雨声淅沥沥打在屋顶上，也打在齐曜心上，让他辗转难眠。

齐曜终于坐不住，打开手电，走近放着破盒子的角落。

只见小家伙委委屈屈地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空荡荡的盒子衬将他衬得格外弱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