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齐曜没对他做什么。小纪岁辰等了好一会儿,才悄咪咪探头,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院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
他抱着树干往主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院长会客室在五楼,纪岁辰坐在树上刚好能看见爹地妈咪,见大人还在聊正事,小纪岁辰也不想和孤儿院的小朋友玩,便打消了从树上下去的念头。
还不如在这里清净呢。
猫咪的气息吓得鸟雀不敢靠近,叽叽喳喳地立在别的枝干上,探着脑袋打量着这只人类幼崽。
小纪岁辰没有捉鸟的心思,懒洋洋地趴在树枝上,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一幕,那个小朋友长得是好看,但他的眼睛也太吓人,瞳孔是无机质的黑,像宇宙里的黑洞,要将人拖拽进去一般,被他盯上的时候总感觉阴恻恻的,吓得小猫差点炸毛了。
被吓到的小猫咪蔫耷耷的,心情很是低落,一边等着爹地妈咪一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小纪岁辰懵懵懂懂地睁开眼,抬头看向院长会客厅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大人应该是谈话结束了,怎么没人叫他回家呢?小纪岁辰不知道爹地妈咪去哪儿了,刚想从树上下去找人,小腿刚伸下去,却被底下的空空荡荡吓得缩了回来——他还从没爬上过这么高的地方!
众所周知,猫咪有爬树的本能,他们身体柔软、爪子锋利,不管多高的树都能很轻易爬上去,但从树上下来就成问题了,因为爪垫天生擅长向上抓握,反而很难找到稳定的支撑点下来。
尤其这棵树有五层楼这么高!以前小纪岁辰都是爬家里的那些树,最高不超过两层楼,就连前不久去的面包树种植园,也才三米呢!
刚才光顾着爬上来,小猫心里满是跃跃欲试,全然没有恐惧的心思,可一到下树时,他就吓得四肢发软了。
好像整个孤儿院在一瞬间搬空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甚至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妈咪爹地知不知道他在这儿,是不是已经抛下他,自己走了。
小纪岁辰呆呆地抱着树干,满脸彷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傍晚的时间尤其过得快,当太阳完全落下,最后的余晖也消失之后,天色几乎是转瞬间就暗了下来,整座孤儿院静悄悄的,连灯也没开,尤其江锦镇地处深山老林,孤儿院又是公益建筑,为了省钱找的便宜地皮,建立在离镇中心十万八千里的偏僻郊外。
这儿荒郊野岭的,周遭的树林里还有不知名的野兽叫声,小纪岁辰天不怕地不怕,这回是头一回怕了,他眼里瞬间蓄满了泪花,扯着嗓子喊人。
“喵喵喵!妈咪!爹地!呜呜呜救救咪!咪下不去了……有没有人救救咪……呜呜呜!”
无人应答。
原来他躲在繁茂的树冠里,被枝叶遮挡住了幼小的身子,以至于纪家二老谈完事儿下楼,找遍各个角落也找不到他的踪迹,问遍整个孤儿院的小朋友都说不知道。
纪家父母顿时心慌意乱,以为儿子贪玩,跑出孤儿院了。
这江锦地处偏僻,躲在暗处的不法团体更加猖獗,他们家岁辰仅仅是一只小猫咪,遇到危险毫无反抗能力,万一被拐走了……夫妇俩简直想都不敢想。
平日里稳重端庄的豪门贵族形象陡然崩塌,纪父眼眶都红了,纪母强作镇定,给紧急救援队打了电话,下令全镇地毯式搜索,势必要将纪家的宝贝儿子搜罗出来。
院长在旁边看着也心急如焚,她是真心爱着每一个孩子,才拒绝儿女接她到帝都,甘愿留在江锦孤儿院的,如今看捐款恩人的小孩在他们孤儿院里失踪了,她自然也心急如焚,叫孤儿院的小朋友们全体出动,去镇上各个角落看看。
他们虽然比不上专业救援团队,却是江锦镇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对这个镇了若指掌,容易被忽略的死角、小朋友偏爱玩闹的地方……这些成天在外头疯跑的小朋友或许比院长奶奶都清楚。
众人在孤儿院外头地毯式搜索了一遍又一遍,连耗子洞都撬开了也找不到纪岁辰,搜寻犬更是原地打转毫无头绪。
哪能想到纪岁辰根本就没出孤儿院,只是躲在树上睡大觉,下不来了而已。
如今孤儿院里空无一人,纪家父母在指挥中心,跟着技术人员亲自排查监控,院长奶奶走访了附近的住户,大家都表示没看见过一个打扮得漂漂亮亮、金发蓝眼睛的小朋友。
院长奶奶被这一遭折腾得腰酸背痛,靠在石椅上歇息,心道这都什么事儿啊,好不容易有个愿意资助孤儿院的富商,出手还阔绰,他们合同都签订好了,没想到人家的宝贝独生子就在他们孤儿院里出了事,下落不明。
要是那小宝贝找不回来,院长奶奶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更没有颜面去接受纪家的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