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纪岁辰这回是真的绝望了,他后悔自己不该乱爬树,不该睡得那么死,不该不听爹地妈咪的话……头一回直面孤单和死亡的恐惧给这只小猫崽崽长了刻骨铭心的教训。
“哭什么。”齐曜被他哭得心烦,啧了一声:“又不是不回来了,晚点就是孤儿院睡觉的时间,到时候院长应该会带着所有孩子回来,到时候叫她帮你打电话不就好了。”
希望的火苗蹭的蹿起,小纪岁辰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满眼希冀地望着齐曜:“那,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江锦镇虽然穷,平日里还是挺安全的,齐曜没有见过谁那么大阵仗,能在江锦镇闹失踪,还能掀起那么大的风浪,惊动几乎全镇的力量去搜寻,也保不齐为了找小少爷,他们会推迟回来的时间:“平时熄灯的时间是十点,看情况也大概是这个时间回来吧。”
十点就能回来吗?
距离太阳落山到现在,小纪岁辰觉得自己已经在树上呆了很久很久了,想必应该很快就到了吧?希望的小火苗顿时蹭得更旺了:“那现在几点?”
齐曜走近礼堂,隔着玻璃窗看里面的挂钟:“六点十分。”
现在是冬天,江锦镇地处高纬地区,昼短夜长,天本来就黑得快,加上小猫在树上心急如焚、度秒如年,就误以为自己在树上呆了很久,实际上只过了不到半个钟而已。
树上的小纪岁辰顿时蔫了,掰着手指头数,顿时悲从中来,瘪着嘴又想哭:“咪还要等四个小时呀?”
“嗯,慢慢等吧。”
“那、那咪会不会饿死冻死?”
齐曜觉得小少爷实在矫情,他身上穿得这么厚实,包得跟个粽子似的,不至于半天的功夫就要冻死,况且纪家还是吃了午餐才来的孤儿院,也不至于一顿不吃就要饿死。
不过这小少爷从小生在富贵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一身脂膏皮肉,不比孤儿院里的孩子皮糙肉厚,恐怕真的经不起风雨。
齐曜瞅着他泪水涟涟的眼睛,终究还是不忍心,正想着怎么把他全须全尾地弄下来,却听见“咔”的一声,很细微,但两人都听见了。
小纪岁辰惊恐地看向树杈子的根部——只见他趴着的这根树杈子已经开裂,隐隐有折断的趋势。
刚才为了给齐曜添堵,他刻意转移阵地,放弃了自己原来待着的粗大树枝,爬到离礼堂最近的树枝末梢,没想到这根树杈太细,承受不住小纪岁辰的重量,等不及四个小时他就要掉下去了!
小猫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直到看着树杈根部的断口没再扩大,才敢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齐曜:“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料齐曜没任何安慰,只啧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小猫顿时抬起头,看着他再度离去的身影,这回不像刚才那般硬气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甚至顾不得自己的声音会不会震到树杈子,只想把齐曜留下来陪他。
“等等,你要去哪里?”
“不要走!站住,留下来陪我!”
“呜!讨厌的大坏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从低声下气的苦苦哀求,到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小猫哭得昏天暗地,不想自己一只猫孤孤单单在这儿等救援,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一边哭一边骂大坏蛋解气。
不知过了多久,小纪岁辰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料视野里又出现了齐曜的身影。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抬头,看着扒拉着树枝的小少爷一边骂他一边哭,好不狼狈。那小少爷终于注意到他来了,一瞬间便噤了声,泪水停在眼眶里不再往下掉。
齐曜似笑非笑:“不骂了?”
纪岁辰不敢骂了,生怕他又走掉,只能小声嘟哝:“你不是不管我了么。”
不知齐曜有没有听见,他默不作声地从旁边拿出一根长达九米的竹编捕鱼抄网,支在地上,正正好对准纪岁辰的位置:“那你要不要跳下来?”
这棵树足有五层楼高,齐曜估摸着有12米,这根杆子才9米,显然是不够,但这根捕鱼抄网已经是孤儿院里最长的工具。
小纪岁辰看着这根竹编的细竿子抄网,再看看齐曜,身形单薄,不论是哪一个,根本不能承受住一只咪跳下去的重量。
他小嘴一瘪,连连摇头:“你靠不靠谱呀!”
咪有九条命的说法是假的,咪的生命只有一次,跳下去了就没了。
要不是小少爷相信齐曜,换做其他人,还真会以为齐曜是一肚子坏水,故意想出馊主意想要他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