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当是我的一点私心,不要像喜欢我一样喜欢别人。”
不会了,我在心里回答他,刚刚是骗你的,未来是很长,还会遇到无数人,可我永远无法将这八年从我的人生中剥离。
我最狼狈,也最勇敢的八年。
都给了你。
说是五分钟,就是五分钟,辛晨没有多留一秒。
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允诺我的事,他向来做得很好。
包括分手。
我一身湿淋淋地回到病房,母亲吓了一跳,忙找来干毛巾给我擦脸擦头发,“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辛晨没给你打伞吗?”
“没有。”我失了魂一般地说,“他再也不会给我打伞了。”
母亲动作一停,“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段时间,辛晨天天鞍前马后,他对你,真是仁至义尽了。”
她以为是辛晨要走。
我没有纠正她。我宁愿让她恨辛晨,好过她和我一起难过。
可她还是时不时地会提到他,尤其在我做事不如他周全悉心时,她就拿我们作比较。
虽然她没明说,但我知道,她希望辛晨回来。
她又一次感慨辛晨有多好时,我不耐烦道:“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我们都分手了。”
母亲说:“你性子也是倔,每次都是辛晨哄你,你就不能主动一点,服个软吗?”
“服不了。我们分都分了,你也别想着他了。真想他当你儿子,等下辈子吧。”
死亡,是我们刻意避免提及的话题。
我一时口不择言,犯了禁忌。
正当我想找措辞弥补时,母亲幽幽叹了口气:“我有你一个还不够操心的吗?我就是怕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我眼眶一酸,语气硬邦邦的:“你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吗?你陪着我就行了,用不着其他人。”
母亲没说话。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很快又见到了辛晨。
母亲有几项指标不达标,手术一拖再拖,每住一天院,就要多烧一天钱。
焦急也没办法,我这几天都睡在病房,能省一点是一点。
一大早刚洗漱完,就见辛晨拎着一只保温袋进来。
“还没吃早餐吧,”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我带得多,你也不用出去买了。”
我看向母亲,“你叫他来的?”
母亲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辛晨是你仇人啊?”
辛晨打圆场道:“就算我们没在一起了,徐阿姨之前照顾我,我来看望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揭开盒盖,将餐盒连同勺子递给我。
一副“你这份是做多了”的口吻,可分明是按照我的口味做的。
我低头囫囵地吃着,听见他问:“学校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嗯。”
“你留在我那里的东西,我给你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拿?”
“你扔了吧,也就是一些生活用品,再买就是了。”
“……好。”
然后便无言。
我将吃完的保温盒洗净,沥干水,还给他,“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就别来回跑了。”
我紧咬牙根,以免暴露我犹心软的秘密。
辛晨定定看我几秒,接过,还是那句:“好。”
直到母亲出院,辛晨也没再来过。
学校宿舍东西已经搬空,我带母亲回南方休养。
我找了份工作,同时接画稿,把自己的时间安排满,这样,既没空去想辛晨,也能多赚些钱。
然而,事与愿违。
在无数个疲惫得一沾枕头就睡的夜晚梦到辛晨,我不记得具体的内容,但梦里痛彻心扉的感觉,具象地化为脸上泪干后,盐分残留的干涩。
分手那天,辛晨说他很早之前就喜欢我,没了下文,我也没追问——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可那句话在我心里扎了根。
睚眦必报的男人。
丢一个谜题给我,又不解开,他就是要让我永远无法释然。
其实我也没想过淡忘这段感情,只是,要习惯生活里没有他太难,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