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伍摸着黑，也不开灯，熟门熟路地摸索着坐到了堂屋那张老旧的长凳上，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季川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这事儿早晚得让老季知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么一想，反而稍微有了点儿直面现实的勇气。

他伸手，“啪嗒”一声打开了电灯。

橘黄色的暖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季伍那张绷得紧紧的、极为严肃的脸。那表情，比上次从局子里回来时还要凝重几分。

季川干咳了两声，掩饰着内心的不自在，在季伍身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你干嘛摆出这幅样子？怪吓人的。”说着，还用胳膊肘轻轻捣了季伍一下，试图活跃气氛。

季伍沉着脸，没理会他的小动作，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去一两天就回？”

季川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嘿嘿……那不是市里好玩嘛，一不小心就玩忘了，我这都多少年没出去撒欢了。”

“啪——！”

季伍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子都晃了晃。季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玩忘了？！”季伍的声音拔高，“你跟他……你们在外面……都干什么了？！”他问得含糊，但眼神紧盯着季川，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季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打着哈哈：“就……就到处逛逛，看风景，吃吃喝喝呗，还能干啥？”

“他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出格？什么出格？”季川装傻，眼神飘向别处，耳朵已经薄红，“程哥人挺好的，很照顾我……”

季伍看着他这幅明显避重就轻、试图蒙混过关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这两人，大概率是真的好上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暗骂程霁手段了得，这才两个多月的个功夫，就把这傻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看着眼前这自己看着长大的表姐家的独苗苗，年底才满二十岁，就被个男人给……他心里就跟堵了快大石头似的，又沉又闷，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愤怒和难受。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看着季川的眼神里充满了纠结和痛心。

季川见机伍脸色铁青，半晌不说话，心里也有些发毛，试图转移话题，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关心问道：“老季，你……你吃晚饭了吗？要不……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说着，他就要起身往厨房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季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在跟程霁谈对象？”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堂屋里炸开。

季川迈出的脚步瞬间僵住，背对着季伍，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他慢慢转过身，觑着季伍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知道今天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心一横，破罐子破摔，用一种近乎莽撞的实诚，迎着季伍的目光，大声道：“是！我他娘的爱上他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