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问辰垂首跟在水盈霜身后,冷不丁听见一句冰冷的质问:“为何在门派内大肆散播漆扶灼的谣言,你可知,他如今在已无容身之处?”
许问辰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畅快解恨之意:“掌门,你又可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他分明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我只是如实告知了大家,何错之有?”
水盈霜蓦地转身,看向他的眼神格外冰冷:“记住你的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当不需要我来教。等会自行去掌戒堂领罚。”
许问辰咬牙欲辩,却终是敢怒不敢言,只得悻悻离开。
水盈霜轻叹一声,希望这番惩戒能止住流言。
没想到夜幕时分,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玉清长老,也就是许问辰的的师尊。行吧,这是搬救兵来了。
“玉清长老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紧的事?”水盈霜语气平淡,言下之意昭然:不是急事,恕不奉陪。
玉清身为云剑派中道行仅次于风恒的元老,即使是风恒本人,也需礼让他三分。
“掌门侄儿,可是问辰做了什么违背门规的事,你竟要他在掌戒堂禁闭半月?”玉清面带愠怒,倒也做了几分面子上的功夫。
水盈霜佯装惊讶,低声开口:“师叔有所不知。问辰师弟确实犯了门规,恃强凌弱、捏造谣言、心术不正,若不及时制止,恐大道难成 ,师侄作为掌门,理应及时让他悬崖勒马,师叔以为呢?”
水盈霜话说的巧妙,滴水不漏,竟让对方一时哑口无言。
“此话当真?问辰从小便是在我身边培养,他不像是这样的人,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这话说的玉清心里也没底,毕竟徐问辰平时也没少惹事。
“若非属实,我定然不会下令让他关禁闭。”水盈霜抬手,一口饮尽手里的冷茶。
送客后,已至亥时,她欲起身就寝,忽而想到什么,又顶着风雪出门。
漆抚灼待在鹤亭居,平日里极少出门。即使是每日的练剑,也是在狭小的院落里。
大雪纷飞,修仙之人无需炭火,能依靠自身的灵力避寒,倒也不算难挨。
但漆抚灼目前做不到,蚀骨毒今日再次发作,便意味着两日不能运转体内的灵力。
失去了灵力,宛若普通人。漆抚灼被冰冷刺骨的寒气侵蚀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即使躺在床榻之上,也无几分暖意可以汲取。
更何况,他的房间没有半点炭火可以取暖。
他冻得发直的眼睛无神地盯着房顶上横着的木梁,默默地把所有的冷意和痛苦都往肚子里咽。
外面瓦楞上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
漆抚灼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久违的美梦。
梦里,没有大雪,没有蚀骨毒,也没有直白的恶意,只有一缕梨花的清香,久久萦绕在身边,像是近在咫尺。
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想去触碰那股香气的源头,突然——
梦醒了。
可他怔怔地望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有些不敢相信。他好像,还在梦里。
可是,那人声音极低,嗓音温柔地不像话。她说:“师兄,还冷吗?”
冷,真的好冷,感觉骨缝里也透进了刀刮般的寒风,心里也像破了一个大口子,呼啦呼啦的风呼啸而过,什么也不剩。
水盈霜今天来鹤亭居是心血来潮,可见到漆抚灼才发现,他像是要被冻死了,身体甚至有些僵硬。
她给漆抚灼渡了好些灵气,才有所好转。
幸好来得及时,否则她的攻略任务就完蛋了。
漆抚灼终于缓过来,一开口便是剧烈的咳嗽,水盈霜直接将他扶起,轻轻拍打他的背。
“不急,师兄慢慢说。”
“师妹,为何会、深夜到此?”漆抚灼咳得一双眼睛含着泪光,却倔强地看向她,非要一个答案。
水盈霜玩心渐起,故意道:“你——”
突然,床榻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