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盈霜一骨碌站起身,眼睛紧盯着眼前漂浮的小光球,语气带着十足的激动:“真的?没有骗我?”
绒绒七拍着不存在的胸脯,轻哼了一声:“当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下一秒,水盈霜一个掐诀立即在原地消失。
绒绒七:……
漆扶灼昏迷的那几日,拂袖被水盈霜带去了鹤亭居,后来漆扶灼醒了,她自己说了那样一番令人羞耻的话,夺门而出时却忘了把拂袖带走。
水盈霜离开后不久,拂袖在床底下发出的动静让漆扶灼发现了这个小家伙。
他将拂袖拎出来,抱在了床上,仔细地端详它。在水盈霜的精心喂养下,拂袖长胖了不少,比从前重了许多,漆扶灼摸着拂袖雪白绵柔的毛,喂了它好几颗续灵丹饱腹。
拂袖很安静,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噪音,只时不时地移动着鼻尖,在他略微冰凉的掌心四处轻蹭着,漆扶灼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思绪逐渐纷飞。
在漆扶灼的记忆中,他五岁被旻月仙尊带回了云剑派,后来被授予剑术。他来到一个新的环境,不轻易与除旻月仙尊之外的人接触交流,只能每日在院子里刻苦练剑,学习剑谱,独自以消遣日子。
每逢蚀骨毒发作时,旻月仙尊时常外出不在身边,他便只能自己将所有的呜咽苦楚都往嘴里咽,独自在空荡的屋子里默默抗下四肢百骸的伤痛。
不久后,旻月仙尊宣布闭关,归期不定,只剩他一个人在鹤亭居居住,他失去了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再后来,便是小师妹在初雪那日猛然闯入了他的生活,自那日起,生活开始发生许多的变化。
他不再独自一个人在毒发时硬捱,也会有人自屋外踏雪而来,担心他冷不冷,并帮他压制毒性,甚至拯救他于死亡之际,陪在塌边数日照顾,说出了那句“以身相许”的话。
他想,自己大抵是愿意的,他甘愿为了这一时的温暖和偏爱,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
或许是情绪太过浓烈,漆扶灼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什么,心里想念的人立马出现在眼前了呢?
怔愣之时,他听见那人笑意盈盈地喊他:“师兄。”
心中翻腾的情绪忽然平静下来,漆扶灼像是被人定了穴,有些不知所措:“师妹?”
水盈霜是一路跑过来的,像是失智着魔了一般,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自持,她等不及呼吸平稳下来,便气喘吁吁地推开眼前那扇门,直直地看见了那道碧青色的身影依然端坐在塌边,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说不清为什么,她感觉内心在那瞬间变得十分柔软,仿佛坠入了云海之中,整个人都晕乎乎的飘在空中,像是醉了酒。
水盈霜一步一步地靠近那道身影,在距离他还有几步时停下了脚步,看见了他怀里抱着的小拂袖。
拂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晃悠悠地转过头,下一瞬便站起身从漆扶灼怀里猛地蹿出,跃至她沾着冰冷气息的怀里,水盈霜张开怀抱接住了它,又像是接住了另外一个人,怀里沉甸甸的。
她抬眼看向漆扶灼,眼里有点点亮光:“有人说你想我了,我便来了。”
话音刚落,漆扶灼清楚地听见自己胸腔里愈发激烈嘈杂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要砸出一个大洞。
夜半时分,思过崖。
明越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身上的弟子服破破烂烂,内里的皮肤遍布鞭痕,汩汩而出的鲜血将衣裳染湿,大有一派将血流光的趋势。
半晌后,一道红色身影悄然落地,视线落在地上的人身上,神色晦暗。良久后,终于下定决心,从怀里掏出一物扔在明越脚边,便消失在原地。
第二日,公布了宗门小比后的前五名,分别是周或、漆扶灼、楼柒、杨抚芷、许问辰。五人将于半月后进入汇渊阁学习剑术,届时,水盈霜需得一同前去,与此同时,旻月仙尊也会出关,亲自开启汇渊阁的大门。
汇渊阁不是一座普通的楼阁,里面大有文章。自云剑派开创以来,所有人斩杀魔族后,需得取出其内丹,最后封于汇渊阁中洗濯消去所有的魔气。
楼阁内,设有力量极强的驱魔法阵,一旦魔族内丹被丢入其中,魔气瞬间便会被吸收干净,再无任何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不仅如此,汇渊阁最顶层,有位隐世的大能镇守着整座楼。传闻是旻月师尊的父亲风华师伯,到了飞升的时机却一直不愿离开,也不愿面世,只日复一日的待在汇渊阁,与那些难以被抹杀的魔气作斗争。
至今已有五百年。
漆扶灼一行人这次的目的,也是向这位大能取经,学习剑术,但想要顺利到达汇渊阁最顶层,必须先通过试炼,得到大能的认可,方能学习全部的剑术,否则得到的就是一份残缺不全的剑谱。
时间很快来到汇渊阁开启的这天,水盈霜和其余四人在门口等候旻月仙尊师徒二人。
旻月仙尊在昨日已出关,谢绝众人的拜访,独自回到鹤亭居闭门不见任何人,直到今日才出现,和漆扶灼一同来到水盈霜面前,停下脚步。
“师尊,许久不见,您又突破了许多。”水盈霜语气十分恭敬,在系统传输的记忆中,原身对这位师尊格外敬重,但令水盈霜不解的是,更多的似乎是对这位旻月仙尊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