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隐的窗台前有一株古树,每年清和时节,古树就开满了淡紫色的花,落在他的窗台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
“唐隐,是我。”是唐千易的声音。
唐隐停下手里的工作,却没立即去开门。
唐千易也没再说话,但是也没走。
唐隐起身去开门,唐千易还靠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坛酒。
“以前每年这时候,都会来你这赏花。”唐千易说,“花还是开得那么好。”
唐隐没说话,端上酒杯,“有事吗?”
唐千易坐在窗台上,斟着酒,“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门主下达的征召令。没准是我们最后一顿酒了,错过就太可惜了。”
“你怎么看?”唐隐问,“对门主的决定。”
“不好说,”唐千易摇摇头,“只是觉得奇怪,觉得这不像是唐门的行事风格。”
唐隐不说话,两人一时无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看着淡紫色的花瓣悠悠从枝头滑落,一坛酒将要见底的时候。
“听医生说,最后陪在师姐身边的人是你,”唐千易开口,“她走的痛苦吗?”
唐隐端酒杯的手迟疑了,“不痛苦。”他回答。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唐千易喝尽酒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那天,其实我和师姐什么也没做,她喝醉了,我把她抱到床上,其实投怀送抱的那个人是我,因为我讨厌师姐的态度,一边对我好,一边却毫无回应。只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她。”唐千易说。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也一直利用你接近暮寻姐罢了,因为和你的关系,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人都是自私的,没什么可道歉,如果你为此愧疚更是没必要。”
酒坛里最后一滴酒饮尽后,唐千易提起空酒坛,“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唐隐说。
第二天唐千易准备停当,背上自己的行囊前往门派广场集合,“诶,唐千易,你不养病跑出来干嘛?”路上遇上的唐满看到唐千易时满脸疑惑。
“我好好的,哪来的病。”唐千易听了更加疑惑。
唐满的表情忽然很奇怪,似是相信他,又不敢相信的样子。
到了门派广场,唐千易找负责的人,对方听了他的名字,在名册里找了一遍,“你不在啊,”对方说,“你不是因为情绪不稳留守堡内吗?”
“我什么时候情绪不稳?”唐千易错愕,“谁告诉你的。”
“唐隐说的,他不是你好朋友吗?”负责人说的很肯定。
远处的唐隐正在检查马具,枫华谷旅途遥远,到那恐怕是三个月以后了。
“唐隐!”唐千易冲过来,却被身边的人拦住,“你为什么说我情绪不稳。”
唐隐没回答他,只是跟旁边的人说,“唐暮寻不在后,唐千易的情绪一直不好,可以问医馆的医生,他能证明。”
“你连医生都串通,”唐千易气急了,“你什么意思?”
唐隐没说话,踏上了马蹬,同队伍一起出发。
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唐千易,他还被人架着动弹不得,对他挥了挥手。
唐千易的耳旁“嗡”的一声,眼前忽然闪出唐暮寻最后对他挥手告别,气血直往脑门冲去。
“不要挥手告别,”唐千易说,“不要。”他怒吼,瞬间的暴起让周围的人险些架不住他,眼看就要挣脱旁人的制约,不知谁下了黑手,随手操起千机匣将他敲晕。
“果然情绪不稳,”周围人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回去吧。”
楔子-暮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