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旬，”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忽然响在他的耳旁，有人在叫他，浮光掠影解除，一个女孩子蹲在硕大的连弩上，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但是与眼前的场景结合，似乎更为邪气些，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现场，脸上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下次跟上面说说，接了委托后，别给人留下收据。”

“这跟我们无关，”唐旬说，“我们只要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就行。”

“这已经是我们第二回因为泄密遇到埋伏的任务，”唐荨说着，语气中却没更多的愤怒，像是在说着很平常的事一般。唐旬转身走出竹林。

“唐旬，快到除夕了。”她跟在唐旬身后说。唐旬没说话，“这里离扬州挺近的，我们去看烟火吧，还有放灯。”

“上面规定我们不能在外面露面。”唐旬说。

“可是除夕大家都出去了，我们躲在旅店里更让人奇怪吧。”唐荨说。

“不行，上面规定了。”唐旬严格遵守规定。后面没有再说话。他回头看，唐荨站在那里呆呆地好像木偶，周围的竹林不知何时消失，替代的是漆黑一片。

“撕拉，”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唐荨的衣服撕裂成破烂。

“唐荨？” 他开口。唐荨面具下呆滞的眼睛，忽然留下了一行血泪，一步步僵硬的走向他，每一步脚下都是一个血印，一股血腥味冲撞鼻腔，他见过这副模样，是她走出修罗场的那天，他站在门口等她。

猛然惊醒，他只是躺在床上，没有竹林，没有尸体，也没有唐荨，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雨敲打在檐上青瓦的声音。

脸上全是冷汗。原来是梦。好漫长的梦。唐旬看着不认识的天花板，忽然掏出了千机匣，千机匣展开，正对这一名正在看他的男子。

“你醒啦。”男子被千机匣顶着，也不惊慌，双手叉在袖子里。紫色和黑色交错的衣袍，似是万花谷中人。

“你是？”唐旬开口问道。

“你在山里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你就犯病晕了过去，”男人说，“谢谢你，我叫蔺睢。”

“唐旬，”唐旬冷冷地介绍自己，别过头，“因为那群山贼很吵，很烦。”

蔺睢愣了下，随即打哈哈，“那我该谢谢你犯病了吗？”

“我救了你，你救了我，我们平了。”唐旬想下床。

“麻药虽然能缓解肌肉的伤痛，但是却不能医治。”蔺睢说。

唐旬顿了下随后如常，“我知道。”

“我这人啊，最看不得没治好的人走出我的医馆，”蔺睢说，“要不是活蹦乱跳的出去，要不是躺着出去，你想哪种？”蔺睢微笑着说，“你还想扣动你的千机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