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睢不动声色,握住柳闻的手腕,把起他的脉来,“柳道长这是要去哪?”他一边把脉一边问道。
“我下山摆摊算卦,”柳闻说,“我要挣钱。”
“柳道长很缺钱?”蔺睢接着问。
“不,”柳闻否认,“说来也奇怪,我似乎忘了什么,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唯一能记得就是要下山摆摊挣钱。”
“柳道长若是缺钱,光下山摆摊可是不够的。”蔺睢说。
“我也奇怪过,但是这个想法很坚定,只能下山摆摊,原因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我想这一切定有天意,所以我日出下山,日落回来,”柳闻说,“也许就像我师兄弟们说的,我只是悟道魔怔了。”他笑道。
“我可是有什么病?”柳闻看到蔺睢松开他的手腕。
“不,道长身体无碍,只是世上很多事本就是无解,太过纠结,反而对自己不好。”蔺睢说。
“多谢,”柳闻抱拳道,“我想我这样做,也许总有一天能想起原因来,若是求不到,只能说天意如此。”
“那我们先行一步了,”蔺睢回礼,便牵着余清走。
“他肯定有问题,”余清不解,“当年我亲自救了他俩,那时候柳道长对唐姑娘的情谊,我都能看出来,怎么就忘了。”
“他当然有问题,但是我们救不了,”蔺睢看着柳闻渐行渐远的背影说道,“他中了蛊,看他这症状,恐怕是传说中的忘情蛊。”
“那……不能拔蛊吗?”余清问。
“就是拔出来,他也想不起来唐姑娘,他的记忆已经被蛊虫吃了,吃掉的东西,怎么还能找回来?”蔺睢说,“而且若是现在让他强行想起来,有可能气血逆行,断不可为。”
余清默然,叹气道:“也不知,是谁做的?”
蔺睢轻笑,“自然是被忘记的那个人做的,这点决绝上,他俩倒是一样的。”
余清望着天边划过的飞鸟,几分惆怅,“不知唐先生怎么样了,那夜一别,再没见过,还未来得及道谢。”
“那便是他们的故事了。”蔺睢牵着余清的手,放在掌心温暖着,轻轻说道。
飞鸟从云层中穿出,远处便是广都镇的屋顶,黎烟远远望着,却还是有几分犹豫,背后便是来时的路,她若愿意,转头便行,物是人非,人心易变,当初闵夏的话她并未当真过,怎的现在又生出几分期待来?
或是当初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算了,若是为了他人,这趟出来反而不值得。黎烟背上行囊,下决心到。
忽然耳边突然生出一朵紫色的花,凭空出现,让人猝不及防,“从哪来的?”黎烟伸手想要抽出耳边的花。
“别摘了呀,多配你。”左耳边传来声音,听得几分熟悉,那生硬的西域腔调,听过一次就让人难以忘记。
闵夏戴着黑色的兜帽,在黎烟身边现了形,他揭去兜帽,下面是一副大大的微笑,浅蓝色的眸子仿佛是清澈的泉水,神情看上去真挚而又热切。
“你,还在?”黎烟不敢相信,小心问道。
“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闵夏并未回答,像是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一般,反而伸手替她整好耳边的花,“要是晚来几天,这花就不好看了,那就配不上你了。”
说完他轻轻低头,轻轻吻在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