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给你算,是你的卦象这么显示,天意如此,我说你会遇上丢失的事物,哪里有问题了。”老头说。
“我问你的明明是我会不会发财,谁问你这个啊,神棍。”王哥说。
“年轻人你在逗我吧,我这瞎子都能看出来,你没有这个命。”老头说。
“我擦,信不信我把你摊子掀了。”王哥怒了,想挥拳,却想起手上还捏着三根糖葫芦,想想算了,懒得跟一个瞎老人计较,离开算命摊走出了巷口。
刚出巷口,三个小乞儿蹦蹦跳跳地从街对面过来,分走了王哥手里的糖葫芦。
“不错不错,手脚够麻利。”其中一个小男孩舔一口糖葫芦。
“去,自己不去买,非要我去。”王哥说。
“那是因为王哥你新来洛阳,我们来这比你早,自然是这里的地头蛇,王哥你新来地界不拜码头吗?”男孩说的洋洋得意。
王哥二话不说,一人一拳。
“什么不学,这套学的倒是很快。”他教训道,说完他摆开架势要揍他们。
“略略略。”孩子们冲他做鬼脸,哄笑地跑开。
“看,放灯了。”其中一个小女孩指着漫天的孔明灯。
王哥抬头看灯,迎面走来一位女子,披着长长的褂子,他避开,错身瞬间风带起她的褂子,露出红蓝色的云涛纹身。
王哥停下脚步,回身看女子的背影,和记忆里的那个背影重合,“阿九?”他失神念到。
飞鸟翱翔空中,每一次振翅都飞向更深更远的夜空,留下一羽从空中飘落。
一只手接住了羽毛,轻盈雪白的羽毛躺在唐荨的手心,还是夏末,她却要披着秋衣。
她走出小小的渔船,船停在河岸边,唐旬正在河岸上想要放孔明灯。
自她被唐旬从幽冥渊救出来已经三个月,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偷偷潜回唐家堡,在幽冥渊水下最后的记忆里似乎有什么牵住她的手,当时她只以为是濒死前的幻觉,唐旬带着她乘小船从嘉陵江顺游而下出巴蜀,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茫茫江中,唐旬带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坐在船头钓鱼。
唐荨嘴角不由得露出浅浅的笑意,不同于她以前的笑,真正温暖而柔和,他还活着,没什么比这更好的。
一个人放孔明灯着实有些困难,没有旁人帮忙,灯纸会被点着。一双手忽然伸过来,帮忙提住灯,唐旬抬头,唐荨不知何时走下船。
“你怎么下来了?赶紧回去休息。”唐旬说。
“没事,我觉得好些,躺着实在难受。”唐荨笑着说,他们皆穿着粗布衣裳,像是寻常的百姓,很难看出他们是唐门出来的杀手。
唐旬不再说什么,弯腰将火点燃,帮着唐荨一起撑起灯罩,看着灯罩越来越大,最后缓缓升入空中,在夜空中是一点小小的亮光,果然还是有人一起看灯才觉得温暖。唐荨心想。
唐旬罕见的露出欣慰的表情,唐旬转头看唐荨,想问她喜欢吗,却看见唐荨忽然脸色煞白,摇晃一下就直直倒下去,“唐荨,” 唐旬冲过去,接住她。
“哎呀,忽然有点累。”好一会唐荨才睁开眼,夜空中黑茫茫的一片,那一点小小的亮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伸手抚摸着唐旬的脸庞,“唐旬,一定要记得……”她张嘴,勉强地说出声,“忘记怎么笑不要紧,但是以后,一定要做能让自己心里笑起来,不后悔的事。”
唐旬抓住她的手,“好。”
“恩。”唐荨点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慢慢地闭上眼睛。
唐旬抱着唐荨,看着河对岸,那里不知在举行什么庆典,灯火通明,像是一串明亮的长龙,密集的鼓点和人群的欢呼声,着实是个喜庆的日子。
他的额头贴着唐荨的额头,水渍砸在她的脸上,“唐荨,”他轻声地说,像是怕吵到她一般,“我有许多后悔的事,件件都与你有关,所以,求你醒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