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阿莱被乌家人正式认定为赫连嘉“内宠”后,安排的卧房内只有一座炕这种事,也就顺理成章起来。
阿莱见到宽阔的炕上,两床被褥并排铺着,感觉耳朵尖尖都在发烫。
不等赫连嘉发话,阿莱非常自觉地把其中一床抱下来,安置在脚踏上。又规规矩矩地爬上床,将赫连嘉的被褥重新铺好。
王许不在,赫连嘉一切日常打理都要靠她。她忙前忙后,给殿下端茶倒水,洗漱,直到更衣的时候,阿莱才有些迟疑起来。
卸掉披风,脱掉外袍,解下腰带……待触到最后那层洁白的中衣时,阿莱终于停下了手。
赫连嘉垂首,淡淡望着她:“怎么了?”
阿莱不敢抬头。
方才解衣时手臂抬起,中衣前襟被微微拉开,她看见了殿下的身体。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阿莱曾经幻想过殿下衣服底下是什么样。
倒也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龌龊心思,只是赫连嘉每每出现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收拾得万分妥帖的模样。时而矜贵精致,时而仙气飘飘,他善于打理自己,不会让任何一丝懈怠流露人前。
阿莱曾经猜想过殿下也许很瘦。
因为瘦,才总是穿的严实,扬长补短;因为瘦,才总是披着各式各样的大氅,体温寒凉。
只是这一切想像都在刚才被打破了。
想到自己看见的,阿莱腾地一下脸又红了。她是怎么了,在殿下面前这么容易脸红。
她连忙捂住泛红的耳朵,却不知此时自己整个人已经红成了大虾一般,捂着耳朵纯粹是掩耳盗铃。
赫连嘉见小姑娘这个样子,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垂眸,长睫的阴影落在脸上,命令道:“抬起头来。”
阿莱躲避不得,只好硬生生仰起头,眼神却左右游移,不敢看他。
赫连嘉狭长眼睛微微眯起,眼神流露出一丝危险气息,他低头,缓缓向下。
阿莱愣着一双眼,面对赫连嘉的攻势,只知道往后仰,腰都要折断了。
赫连嘉白玉一般的脸庞离的她极近,阿莱一双眼睛简直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先落在唇上,殿下的嘴唇形状优美,润泽薄凉,唇角上勾,微微带笑;再游移至鼻子,笔直挺拔,如巍峨山岳;最后进入眼睛,殿下的眼睫纤长,根根分明,半敛着,拢住了他所有黑黝黝的目光。
气氛暧昧旖旎,阿莱不由得把手,悄悄地放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
是脱,还是不脱呢。
阿莱对男女之事知道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她知道男女之间,脱了裤子,就会有小娃娃蹦出来。
阿莱不想有娃娃,那太可怕了。
于是她手指一收,将裤腰带攥得死紧。
如果不生娃娃,那亲一亲抱一抱,好像,也不是不行。
阿莱闭上了眼睛。
赫连嘉突然低笑了一声,那笑似乎从胸腔中震动出来,声音轻轻搔过她的耳朵。
阿莱不解地睁开眼,见赫连嘉还与她近在咫尺,却越过她,伸手拿了梳妆台上的一把梳子。
他直起身,把梳子丢在她手里:“过来帮我通发。”
阿莱握着梳子站在原地,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赫连嘉转身盘腿坐在炕上,见阿莱还呆愣愣地在原地,挑眉:“怎么了?解衣不会,解发也不会了么?”
阿莱傻傻地“哦”了一声,乖乖爬上床,跪坐在赫连嘉身后。殿下的肩膀很宽,人也高,阿莱得直起身,才能够得着他的头顶。
先将他束发的冠取下,一头青丝顿时失了依仗,纷纷垂落。
赫连嘉微微阖眼,唇角勾起,感受小姑娘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拨弄他的头发。
殿下虽然是个男子,却有一头鸦黑轻盈的好头发,阿莱握着梳子,一下就能通到底。
烛光融融,一室暖香。
阿莱一边通发,一边口中还念念有词。
赫连嘉听得皱眉:“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回殿下,奴婢正在盘算,今天吃的泡菜该怎么腌。”阿莱无辜道。
她为了摒弃杂念,就开始琢磨菜谱,结果想的太入迷,一不小心,就诉之于口了。
赫连嘉:“……”
他不由扶住额角,底下青筋暗暗跳动。
枉他自诩洞察人心,见微知著,也万万猜不到在这种时刻,这丫头脑子里还能想着怎么腌菜。
阿莱对此没有任何自觉,她想了想,问赫连嘉:“殿下,你说那个贤秀,要是直接问他菜谱,他会不会不愿意透露给我呀?”
赫连嘉缓了一会儿,才恢复到平日里淡漠的神情,他将头发从阿莱手中抽走,拢在胸前。
“你想去找那个膳人讨教?”
“是的。”阿莱点点头。
赫连嘉没给任何余地:“不许。”
阿莱被拒绝了个彻底,不由有些讪讪,她倒是想问为什么,只是见赫连嘉黑沉的脸色,她实在没那个胆。
赫连嘉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地又叮嘱一遍:“你不准靠近他,听见没有?”
“听见了。”阿莱有些没精打采。
赫连嘉瞥她一眼,没说话,伸手,将小姑娘一把拎下了榻。
他今晚连“睡觉”的命令都没有,径自躺了下去。
阿莱在脚踏的床褥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委屈地抚了抚被攥皱的后领。
为什么殿下每次都喜欢拎着她的后领子呢,真是怪不解的。
她又不是猫。
……
赫连嘉在乌家的行程很满。乌雄大概是铆足了劲,要让太子殿下感受到乌家堡这好山好水好地方,故而今日,他起了个大早,就在赫连嘉院门口候着。
乌雄邀请赫连嘉去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