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乌家堡众人都异常喜爱的一项游乐,毕竟乌家堡就坐落在钧白山脚下,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
乌雄非常自信,洛京再好,滑雪这玩意儿也肯定没有。昨日的宴席实在算不得成功,他正想趁这个机会,跟赫连嘉好生套个近乎。
赫连嘉对滑雪没兴趣。但愿意去看一看滑雪的山沟。
阿莱跟着一起去。今天早上一起来,她和赫连嘉主仆之间氛围明显不对。
不论她说什么,赫连嘉都是淡淡的“嗯”“哦”回答,两人也没有眼神接触。
阿莱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好在赫连嘉虽然冷淡,但还是带着她出了门。阿莱听说今日去山脚下看滑雪,喜不自胜,却又不敢在赫连嘉面前太过跳脱,只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等一行人来到了钧白山脚下,阿莱不由对眼前看到的景色赞叹不已。
浩瀚的天空下,是一望无边的白,在天边,绵延起伏着巨大的雪山,雪山下密布着苍茫的森林,如同雪山的影子一般沉默伫立着。
她们在这白雪山脉的脚下,显得异常渺小。
乌金花又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次她全副武装,扛着用白桦树和兽皮精心制成的滑雪板,朝着阿来挑衅地笑。
乌雄呵斥她:“今天陪客人,不是你玩的时候,你又跑出来干什么!”
乌金花一跺脚,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指着阿莱:“滑雪,你敢不敢跟我比?”
阿莱想,我为什么要和你比,我又不会滑雪。
于是她很坦然道:“不敢。”
乌金花被噎了个彻底,怒气冲冲:“你个怂货,你这是在丢殿下的脸。”
这话放在平时,阿莱是怎么也不会理会她的,因为殿下对她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训斥过她。
可今日,她就不那么确定了。
阿莱罕见地有些心虚。
乌金花还在那添柴加火:“你看看你,胆子小的像老鼠,亏昨天殿下那么抬举你,真是,要是换了我,我比你可做的好多了!”
阿莱受不了她在那像苍蝇一样嗡嗡个没完。
不就是滑雪吗,她比就是了,谁怕谁。
“行,我和你比。”
赫连嘉听她要去滑雪,倒没说什么,只是抬首淡淡瞥她一眼:“你会?”
“我会。”阿莱咬牙。
她一直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托自小历练的福,论灵敏,没人能比得过她。
赫连嘉见此也不再阻拦,挥挥手让她去了。只是等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他往一个角落的方向,静静打了个手势。
滑雪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手,却也不太容易。
在阿莱的要求下,她得到了比赛前练习的机会。对她来说,什么都是第一次,只见她略显笨拙地将双脚绑在滑雪板上,站起来跳了跳。
不错,很结实。
阿莱站在山头,往脚下望去,只见赫连嘉他们呆着的帐篷,已经变成了米粒大小,凛冽的雪风刮在她的脸上,即使神经粗大如阿莱,也不免有些胆寒。
就在这时,乌金花抱着滑雪板从她身后经过,看见她这犹犹豫豫的模样,不由嗤笑:“贱丫头,不敢就别来,看我的。”
只见她高壮的身躯,站在滑雪板上却异常灵活。乌金花把绳子绑好,回过头轻蔑地看了阿莱一眼,轻轻一撑,整个人就像一片树叶落入溪流,轻盈优美地向下滑落,只留一声高亢的呼哨,回响在山涧。
阿莱咬牙,她也行的!
硬着头皮,她学着乌金花的样子,用树枝向后一撑。
只划动了一寸。
阿莱这回就不再吝惜力气,全力一捅。
滑雪板终于动了。
阿莱首先感觉到的,是轻盈。就像一阵风,一片雪花,她从山头坠落。
寒风似乎有了实体,在她面前仿若一股不断涌动的水流,而她在这狂烈的阻挠中,偏偏找到一条缝隙,溜了进去。
在疾速与轻盈中,阿莱逐渐找到了诀窍,她压低身体,将重心逐渐向前,她滑得越来越稳,也越来越快。
不知怎的,她竟然快要追上乌金花了。
乌金花听到身后的动静,百忙中抽空一看,差点把银牙咬碎。
不会吧!这贱丫头真的是第一次?为什么滑得又稳又快,甚至还能追上她?
乌金花拒绝承认是她这些年疏于练习,也吃的太多的缘故。
阿莱异常专注地盯着乌金花的背影,她现在倒还没想要超过她,只是想要学着她的动作,怎么将身体的姿态调整得更好一些。
而乌金花把这种盯视,解读为挑衅。
她顿时火冒三丈,每每往后看去,都是阿莱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她的眼神。
乌金花暗骂一声,突然心生一计。
这片滑雪地就是她家后山,她对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了如指掌。
她突然矮下身,微微调整了脚下的方向。
若是从天上看去,乌金花即将要前往的方向,不是滑雪的主道,而是一条密林中的支路。
阿莱并不认路,她见乌金花动了动脚,她也朝着同样的方向移动。
前方的道路似乎越来越少有人来,雪层又厚又松软,两人滑的越来越快。
阿莱一直跟着乌金花,就在两块滑雪板的前后快要触碰之时,乌金花突然极大幅度地一扭身,刷地一个急转。
眨眼间,人就不见了。
阿莱一愣,只见方才被乌金花背影挡住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电光火石间,眼看就要撞得头皮血流。
千钧一发之际,阿莱咬牙拼命往右一扑,也许是她灵活的身段发挥了作用,她竟然成功与那块大石头擦肩而过。
她终于逃过一劫。
正庆幸时,阿莱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行进的道路,正好与乌金花离去的方向截然相反。
阿莱没想会有如此变故,她的技巧还远远不够她进行急停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前方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