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被这个指控砸晕了。
阿花却越想越顺,她说:“怪不得,当初让你去殿下房里睡,你一声不响就答应了呢……果然从那时候,你就有想法了!”
阿莱想否认,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她的确很喜欢殿下,也许比一般奴婢对主子的喜欢,更甚一分。
可是……
阿莱低下头,道:“我不会和殿下真的干什么的。”
阿花没懂:“为什么?你如果跟了殿下,以后就是娘娘了不是?那多风光呀。”
阿莱摇摇头:“可我当不了娘娘。娘娘是妾,我不想做妾。”
阿花听见她这话,第一反应,妾又怎么了?
太子的妾,多少人上赶着还当不了呢。
不客气地说,若是日后太子登基了,就冲阿莱现在这样的得宠程度,虽说身份所限当不了皇后,但捞一个贵妃,还是绰绰有余不是?
那可是贵妃啊。
现在宫里最得宠的韦贵妃,也是宫女出身,可也不碍着人家大摇大摆,连皇后都要礼让三分。
阿花说:“你好好想想。”
阿莱认认真真听完,表情却没有变,只是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不会做妾。”
“为什么?”阿花觉得她这个朋友,怕是脑袋抽抽了。
阿莱抿了抿嘴,有些犹豫。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隐痛之一,至今从未对人说过。
她跌跌撞撞一路走到现在,就是为了不做妾。
就算是太子的妾,日后的妃,万人之上的贵人。
阿花见她表情黯然,突然想起阿莱曾经泪湿枕巾的模样,不由闭了嘴。
谁都有不愿与人分说的过去。阿花知道,她这个朋友看起来懵懂又反应慢半拍,却并不蠢笨,有些事她其实想的很清楚。
如此,她便也尊重阿莱的决定,转开话题道:“既如此,那就算啦。就算没有殿下,还有我呢,咱俩可说好了,以后要一起赚大钱的!”
阿莱笑着,点点头。
阿花道:“就是殿下那里,你恐怕得去说说,我看殿下有把你长久留下的意思呢。”
阿莱沉默半晌,才终于低声道:“我知道。”
……
赫连嘉这几日似乎对阿莱愈发的好了。
零零碎碎的赏赐不说,衣服都买了好几箱。最后甚至直接把真金白银丢给小姑娘玩。
所有人都看不懂。
包括跟在他身边的王许,他也不明白,那日阿莱醉酒,殿下又是哄又是抱的,他真以为最后好事便要成了,谁知殿下竟如此正人君子,最后愣是把人送到了她自己的床上。
这几日,殿下对阿莱和颜悦色,赏赐不断,却不见再有什么亲密举动。
这……
王公公胆大地推断,若不是殿下想把阿莱当闺女或者妹妹,这便是要好好打发走的意思了。
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就算王许再长个脑袋,他也想不通其中的门窍。
他正长吁短叹,却见阿莱低着头从赫连嘉房里出来。
王许想叫住阿莱,却见那丫头跑的飞快,一瞬间缩进灶房,再不出来。
房中赫连嘉在唤他。王许没辙,只好先应主子的召。
进门之后,赫连嘉交代他的,竟然是去找阿莱的家人。
“我从她那里问不出来,你着人去查一查,不要太过惊动。”
殿下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无波,王许瞟了很多眼,看不出任何端倪。
倒是赫连嘉察觉了他的贼眉鼠眼,转过头似笑非笑道:“怎么了?”
“许是奴婢多心……您和阿莱那丫头之间,可是有事发生?”王许小心翼翼。
赫连嘉淡淡笑了笑:“能有什么事?适才阿莱过来,便说了日后宫女放籍,她想出宫做些小买卖,此事你可曾听说了?”
“这……”王许倒是知道。
有一段时日,那两个小姑娘天天讨论的都是这个,他听着觉得无关紧要,就没禀告给主子。
后来,阿莱明显和殿下走的近了,这个话题也不再被提起,王许还以为她已经改变主意了呢。
赫连嘉也无意揪着以前的官司,他不管王许,自己接着道:“我同意了。待阿莱年龄到后,就放她出去。”
王许惊讶道:“殿下,其他不说,阿莱做的饭可是唯一能对您胃口的,就这么把人放了,未免太过可惜。”
“不过饭食,能饱腹即可,”赫连嘉道,“这丫头侍奉一场,我没什么能给她的,只能多许些金银,以后若是做买卖,再着人照顾一二,不可被人欺负了去,还有她的家人,务必找到,我看她想念爹爹,醉酒的时候一直念叨着……”
赫连嘉吩咐事情,少有这么啰嗦的时候,王许站在一旁,只默默的听着。
“奴婢知道了。”
既然主子心意已决,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可惜了。
阿莱之后,不知道殿下还能不能遇到这样可心之人呢。
……
洛京。
赫连嘉走后,在杨金喜掌控下变得死气沉沉的朝堂,被突如其来的一道惊雷炸开了锅。
大陈龙兴之地,位于辽州东北角的钧白山,山崩了。
这是件危及大陈天命的大事,即便如庆禧帝这般懒怠政事的君王,也不得不被逼着睁开睡狮之眼,昏沉眺望究竟出了何事。
时隔十年,朝会再开,众臣紧张万分,战战兢兢。
杨金喜的脸色很难看。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钧白山藏有大量军火的人,自然明白此事的缘由,但却不知为何好端端的,那军火竟能爆炸。
乌家的失误?
不像。
乌家若有异动,派驻辽州的人会第一时间报告于他。此事未有任何预兆,一经发生,却从遥远的辽州,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
难道……
杨金喜还没能想透,却见一人,从殿门匆匆而入。
“陛下,臣顾清辉,有大事启奏!”
众臣哗然。
前兵部尚书,太子妃之父顾清辉?
他不是在太子离京之后就被免职了么?虽然后来向杨金喜投诚,但却也并未得到起用,一直闲赋在家。
他有何事?
杨金喜站在众臣之首,眼光沉沉,盯视着顾清辉的背影。
顾清辉嘴角微翘,浑然不惧。
有太子为他背书,这一仗,他终将胜利。
他似乎已经望见自己的荣光,双膝跪下,仰头,灼灼目光迎上庆禧帝略有些困倦的双眼。
“陛下,钧白山山崩一事,实非天命,乃是有人暗盗国库军火,不慎引爆所致。”
“臣,奏请立即彻查国库军火数目,此事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