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哼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贝雷帽的边缘,“被港·黑抢先了。社长的意思是继续追查,最好出面和港·黑商量。”
“诶?!”与谢野的表情是吃惊后带上了一些厌恶,“为什么会和他们有关......哼,估计又是蛇鼠一窝。”
“不清楚,”福泽谕吉摇摇头,“现在乱步觉得是森鸥外和政界的某些人达成了合作,要铲除田中聪。”
“那社长的想法呢?”与谢野从边几上取出三个茶杯,冲泡了红茶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接着坐在了乱步边上的小沙发里。
“谢了,”福泽谕吉端起茶杯喝了一些,这才回答了她的问题,“乱步不会有错。但那个人是不会承认的。粉末放在他那里不安全,我认为需要交涉。”
“是啊,谁知道他的‘最优解’里会不会利用到这些害人的东西。”与谢野捧着茶杯淡淡地附和道。
“但我们接到的委托是警察厅给的,只是要我们追查到下落而已,”乱步半躺在长条沙发中,贝雷帽盖着他的脸,遮盖住了他的表情,“‘在港·黑手中’也是一种回答......没必要去见港·黑的首领吧?委托完成。”
乱步说着微微侧头,从帽子底下偷偷观察着与谢野的表情。
[要和那个男人交涉,就一定会被要求做出条件交换......我不想让重要的家人因此回忆起痛苦的过去......]
与之相比,港·黑会利用粉末做些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反正不会真的出现伤害,毕竟那个男人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政府对港·黑明面上的认同了吧?]
与谢野握指骨用力,眼睫微垂,半响后出了声,“不能放着不管吧,还是彻底销毁了比较安心。我是这么认为的。”
正当空气安静着时,侦探社门口的楼道内又传来了一道急切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个光头大汉推门直直地闯了进来。
“福泽先生!不好了!”
......
“什么?‘书’的重量变轻了,但书页没变少?”
密闭的会议室内,两个站在窗边的高大男性,都将目光一致投向了摸着下巴的乱步,等待着这位天才的想法。
“嗯......现在站在这里也没办法判断呢,”乱步绿色的眼眸看向种田山头火,“种田长官,我需要一些你们内部的异能道具的资料......还有,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先测试‘书’的能力是否还在。最坏的情况就是‘书’的能力已经被偷走了,但只要目前我们手中的‘书’还维持着能力,世界的情况就不会到最糟糕的地步。”
“如何测试?”种田山头火没有丝毫迟疑地追问乱步。
“嗯......既然我们手上正好有个案件,就拿它做实验好了。”乱步狡黠地笑了,他伸出食指推了一下镜框,眼镜片反射出橙蓝色的光,那是落日与天空的色彩,“种田先生,烦请您就写下这三句话——‘日本横滨租界区议员田中聪秘密购买的那批粉末的下落被港口黑·手·党中的一个好心人发现了。通过他的告密,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得知了粉末的存放位置,成功将粉末销毁。好心人的行为并没有被港口黑·手·党发现。’”
“这,完全不会是港·黑成员会做的事!确实是可行的检测方法。”种田山头火听着这三句离谱的话,如此称赞道。
接着他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但是......粉末?身为横滨仅有的三个议员之中的一个,田中聪的权利应该相当大才对,为何会偷买这种东西?”
“......接下来的这些话您就在这里听听就好,”福泽谕吉看了眼表情平淡的乱步,蹙着眉叹了口气,没有像以前那样避着乱步讲高层的事,“横滨说大也不大,但对一些人来说却是一块还没被瓜分的蛋糕。战败后,横滨由市转变为了...特别区,原先市内的区域划分虽然还留着,但区一级的议员都已经被取缔,整个横滨的市议会现在仅有田中、坂本以及市川三名议员。今年的七月,内阁总理大臣已经决定要特别提拔一些人来填补空缺——你知道的,像是之前为阻止战争而奔走,最后出了车祸的清水拓真先生,还有不少为战争谢罪□□的老议员的位置。当然,这些被特别提拔的人,他们名义上不会是众议员,而是会担任像‘大臣秘书官’这类职务。”
“因为是特别时期,牵扯到的地区你想也明白......横滨的三名议员至少有一个会在这个特别提拔名单中。决定着这些人命运的就是即将前来视察的千叶先生。”
千叶秀一,现任内阁官房副长官,据说是个心眼颇多、行事果决的人物。他曾是革新联盟的党魁,但在进入内阁前就已经递交了离党申请,是以一介无党派人士被首相提名的。现在严格来说,他是专属于总理大臣的心腹,来视察挑选的也只会是忠于首相一人的大臣秘书官。
“那么如此一来,没什么背景和靠山的市川光就会是最合适的人选。”种田山头火毕竟是体系内部的人,虽说并不希望搅合进当局政治这种浑水,对此在日常中是避之不及的,但基本的认识还是有的。
剩下的话也不必多说,日本政界通常有的四类人,只有两类人能做得长久——肮脏但干实事的、清廉但干不成大事的。
“那么,事不宜迟,福泽先生、乱步先生,还请和我一起去一趟异能特务科吧。”
三人出了会议室,和与谢野说了一声要办事,便急匆匆地再次出门了。
在乱步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听见了与谢野的声音。
“乱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