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旗。
所以她才一直默默进行着自己的暗杀大业,想着尽量瓦解齐王势力,平了他的反叛之心。
就算他真有起兵那一日,也能少些助力。
夫妻一场,她对时钦有感情,自然不希望他再和齐王有任何交集置身险地。
“阿弥陀佛。”
圆悟看着她身上化不开的黑雾和浓得刺眼的功德金光,对这话倒是没有半分怀疑。
为天下苍生计。
这人说不得还真能扭转乾坤。
遂出言提点:“几年前帝星式微,荧惑入太微,自认识你之后天象有异,紫微星渐渐亮了些,但最近孛星入心宿,恐有变数出现。”
可惜汤芫不爱研习天象,对这番话拆开了每个字都认识,合一起啥都不明白。
房顶上偷听的人还陷在自我怀疑中。
情绪从‘不该让夫人为我受冻,明儿就回家。’的自责转变为‘我家夫人有事瞒着我?!’的震惊。
继而成了‘我家夫人真大气,忧国忧民有名士之风。’
内心戏十分丰富的他自然也没听清这番深奥的话。
“听君一席话如听君一席话,”汤芫耸耸肩:“你指望我来剖析星象?”
“务实些吧和尚。”
“说点能听懂的。”
刺骨的冷意顺着缝隙钻进怀里,汤芫冻得打了个哆嗦,将鎏金织花锦被裹得更紧了些。
“你、”圆悟深吸一口气:“阿弥陀佛,戒嗔戒痴佛祖勿怪。”
待其平复了心绪才重新开口。
“紫微星代表太子,前几年荧惑入太微妨害太子。
而现在‘孛星’民间称呼其为扫把星主‘扫除旧制’,它入心宿预示着战事与丧葬之事同时发生,是极其严重的大凶之兆。”
“就目前来看紫微星有复苏之象,谁输谁赢还很难说,但灾祸就在眼前。”
什么灾祸汤芫自然清楚,和尚的说法暗和了历史上皇帝死后齐王逼宫夺位的走向。
但、她更在乎的是紫微星复苏,越想眼睛越亮。
这么说来,她的做法是有效的?!
几乎是立刻,汤芫站起身来,也顾不上冷最爱的锦被掉地上都没多看一眼:“我这就去做未尽之事,争取在有限的时间里帮一帮‘紫微星’。”
说罢急匆匆的出了凉亭,寻丹若而去。
连为什么上山都抛在脑后,一心只想赶紧下山,恨不得立刻见到自家夫君。
还闹什么别扭,赶紧说开,该劝的劝该哄的哄,有个顶级的刺客不用白不用。
对时钦,她有了全新的认知。
夫君=将离=不要钱的刺客=金灿灿的金子。
她有名单,夫君有功夫,唔,这搁在现代算是技术入股吧?
“夫人少造杀孽...”
圆悟的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没影儿了。
“阿弥陀佛。”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罪过罪过。”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圆悟闭目诵起了往生净土咒。
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人的脑回路清奇,能如此曲解自己的用意,只觉无形中孽债加身,超脱不得。
一阵清风袭来,圆悟手里的佛珠一顿,口中继续念诵着经文。
来人自顾自坐下,就着桌上的杯子替自己斟了杯茶,对准杯沿上残留的口脂饮下。
也不打断诵经,把玩着茶杯十分自得其乐。
圆悟完整的念完一遍经,再睁眼看见对面的人对着一只用过的杯子爱不释手,简直没眼看。
“咳咳,施主。”
时钦这才抬起头来:“时某多谢大师的救命之恩,特来感谢。”
圆悟:...
都过去怎么久了,早不谢晚不谢,赶着大雪封山这日来寺里。
这对夫妻怎么回事,一个赛一个的有毛病。
“施主说笑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只是做了该做的。”
见他不接招,时钦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香火钱,厚厚一沓放在石桌上:“还望大师为我解惑。”
“施主请讲。”
这人在屋顶偷听了先前那番话,有疑惑很正常。
毕竟同床共枕的人有这么大的事瞒着自己,谁还睡得着。
“我想问一问姻缘。”
“贵夫人究竟做了什么贫僧并不知晓,但如她先前所说...”圆悟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人毫不客气的打断。
“谁问你这个了。”
“我是问我和夫人的姻缘如何。”
对面之人脸上的期待忐忑毫不掩饰,圆悟咽下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仔细端详起对方相貌。
又认真的回想了一番汤芫的脸,最终审慎的开口:“时施主与汤施主双星连璧,气脉同流。”
“命运纠缠,有福祸相依,荣辱与共之象,”圆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命数:“两位施主此生之路,步步同行。”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这样的姻缘,是上上等。”
像是被这话取悦,对面人伸手在袖里又掏出一叠钱:“多谢大师。”
说罢起身便要走。
“施主留步,”圆悟出言挽留:“您就不好奇吗?”
好奇?
时钦笑了,迈步踏进风雪中。
“夫人不告诉我就是我不该知晓,何必多问?”
这么信任吗?
圆悟看着那人背后被煞气压制得动弹不得的浓重黑雾,觉得这两人真真是绝配。
他端起凉透的茶轻笑,看来是嫁了个好夫婿。
只是...
(视线不经意瞥过桌上,桌上另一只茶杯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脚未免太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