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二人眉来眼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谁知这春时一来,那掌勺的便被勾走了魂儿,哪儿还看得上一个没滋没味的丫头?
烧火婆子乐不可支:“嗨、可不能这么说,能从浆洗房调来大厨房当差,这狐媚手段你就学去吧。”
春时充耳不闻,只做着手上成倍于别人的活计。
抱怨也没了不甘也没了,心如止水脸上一片平静漠然。
好似别人嘴里说的不是她一样。
在浆洗房她已经吃够了苦头,这些话不痛不痒再不能刺激她分毫。
当初撺掇着浆洗房闹事儿自诩天衣无缝,后脚舂米房的管事嬷嬷得了荣妈妈提点,觉着她惹是生非,转手将人扔进了浆洗房。
浆洗衣物本就是个极繁重的活,加之冬季水冷,愿意干这个的人不多,缺人缺得厉害。
可...
二夫人管家日久,渐渐越来越得人心,身边陪嫁来的荣妈妈等人自然水涨船高。
浆洗房的管事嬷嬷因一个‘发配边疆’的贴身丫鬟开罪了荣妈妈,时移世易,二房私下里自然处处刁难。
浆洗房这边自知理亏不敢找荣妈妈理论,只能拿罪魁祸首春时出气。
春时的日子可想而知。
泡在冰水里的手长满冻疮肿得萝卜一样,最好的伤药都只是堪堪没让它烂穿流脓。
否则坏了手,这大厨房的粗使差事也轮不到她春时身上。
当事人不回应,择菜丫头暗恨不已,又狠狠骂了一通让其他人听了不少热闹。
厨房这地方连着各院主子的桌子,最是消息灵通。
关于春时为什么被罚,以及用了什么手段回到大厨房,有不少风言风语。
舆论中心的春时不为所动。
她付出良多回到这里,为的是一个能接触到饭食的机会。
...
主屋内一片寂静。
时家三父子齐聚一堂,同时得出一个结论。
——若真按着时钦的说法推演下去,大概率真的会使王朝倾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时铭当机立断:“太子那边由我来传递消息。”
他刚被处罚,正好有借口入宫走动,跟陛下服个软。
因常常出入宫廷,他与太子之间有自己的联络方式。
现在东宫围得连只苍蝇都进不去,在禁军的监视下能传递消息的渠道有限,他还能勉力一试。
“你、”
“到底窥伺天机,”时铭未雨绸缪:“不管你这消息从哪里来的,记得保护好提供消息的人。”
“嗯。”时钦点头。
安全起见,他隐藏了消息来自妻子,有意无意的将关注点往圆悟和尚身上引。
毕竟这样不合常理的推断,真的很适合神神叨叨的和尚不是吗?
他刚从庙里回家就得了这样的消息。
且这个和尚还收了他的钱,时钦更问心无愧了。
老国公叹了口气,真切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这件事。
这样的消息要是放在几十年前,为防出差错,以他的性子必然是宁错杀不放过,现在居然也迟疑起来。
“铭儿放手去做。”
“为父同你一道入宫面见陛下。”
父子联袂入宫有个照应,他还能拖住皇帝替儿子打争取时间。
“至于老二...”他毫不犹豫,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杀伐果断:“既然心里有成算,便照着你的计划行事吧。”
“斩草除根。”
老爷子一锤定音。
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
“老爷,晚膳备好了。”
于是当晚,国公家父子联袂入宫的消息传到了许多人耳朵里。
齐王府内灯火通明。
婴儿的微弱的啼哭着,丫鬟打扮的女子正抱着襁褓来来回回踱步。
里外候着五六个奶妈子和有经验的老嬷嬷,甚至连儿科圣手苏太医也奉命常驻在王府内方便及时诊治。
这可是陛下第一个孙子,不容闪失。
“卫姑娘,王爷召您过去。”
前来通传的丫鬟没有敲门,只隔着门低声提醒,然后退至一旁等候。
抱着孩子的女子全不理会,只待着襁褓里哭声止歇,许久后才将熟睡的小人儿放回摇篮里。
担心寒风入室,甚至没从正门离开,而是从隔了厚厚帘子的耳房出门。
在丫鬟的带领下,一路穿行来到了王府书房。
“笃笃笃。”
“来了?”疲惫的男声自门内响起,书房的门随之打开。
随侍的丫鬟暗暗心惊,王爷什么时候亲自给人开过门?
难不成王妃刚去,这么快就有人得了王爷青眼?
一直留在京中打理王府的丫鬟并不认识这位‘卫姑娘’,只隐约记得王妃和王爷身边似乎没有这么号人。
这消息一定要告诉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