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时,风尘仆仆的芳菲满脸菜色的出现在门口。
“主子...”
见着汤芫跟见着亲人一样,立刻红了眼眶,瞧着神情萎靡比之前病倒时还要糟糕。
身子清减得风一吹便要倒下似的。
这副备受摧残的模样将屋里主仆二人心疼坏了。
丹若二话不说忙将人迎进了屋,又往炉子里添了好些炭火,捧了热茶塞到芳菲手中。
“那群秃驴欺负你了?”
“别怕别怕,咱这就书信一封狠狠骂那秃驴一顿替你出气。”
汤芫将人拉过来,好一顿安慰。
芳菲泫然欲泣,闻言却摇头:“山里清净雅致,又有圆悟师父的照拂,寺里的师父们对我不错。”
说着她怯怯的偷瞄了主子一眼,欲言又止。
汤芫捏了捏她消瘦的脸颊格外怜惜:“让你去那儿是养病的,瞧你瘦的,可是在外受了什么委屈?”
“还是陪同的下人不尽心?”
这丫头虽胆小,却能为了护主生出杀念,出门在外背靠着国公府应当也无人敢主动招惹才对。
她实在想不出,远离了时府、时钦之后,还能有什么能将芳菲吓成这样。
“不不不、”芳菲连连摆手:“主子选的人都很好。”
“只是...”
她止言又欲看了看自家主子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仿佛有什么话难以出口。
那副受了气的委屈模样看急了丹若,丹若急切的问:“哎呀,你支支吾吾个什么劲儿,急死我了,你倒是说呀!”
芳菲心一狠眼一闭,深呼吸一口气。
“奴婢昨日在天清寺看到二爷了。”
二爷?这是撞上时钦了?怪不得将这丫头吓得魂不守舍,原来是时钦啊...
时钦?
汤芫迟疑的开口:“你确定是二爷?没看错?”
“不会错,”芳菲点头如捣蒜:“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当时隔着宽广的院子,其实她只远远的看到了一个模糊轮廓。
但只是这一眼便让她浑身上下的血液凉透了,第六感叫嚣着危险她下意识想要逃离,腿却压根迈不动。
好在那边很快有人将对方叫走,芳菲才得以脱身。
也是圆悟没上心,想着二人同出时府又都是汤芫最亲近的人,这才没对芳菲设防。
他借芳菲的院子隐匿时钦的行踪,所以二人住得并不远,这才让芳菲无意间撞上。
人找到了!
连日来的忧虑终于有了着落,疲惫感顿消,汤芫紧皱的眉眼重新舒展。
随即新的担忧涌了上来。
天寒地冻,究竟是出了什么事,逼得他去了天清寺,连个消息都不给家里留。
又是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城的意思。
他...还好吗?
“应该还好,”想起二爷芳菲就心惊肉跳:“只是隔得远,奴婢也看不太清。”
二爷在她看来跟个吃人的猛虎也差不多了,哪里敢细看?
连那寺庙都不敢再呆,寻了个机会避回了府里。
汤芫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无意间将心里话问出了口,闹了个红脸。
她有些羞赫的移开视线。
国公府将时钦失踪的消息瞒得严严实实,芳菲在庙里并不知道二爷失踪,所以对主子的担心不太能理解。
她想起回府路上的见闻,觉得更要紧些。
“奴婢进城时听到一群文人议论纷纷,说齐王大逆不道...那些文人自发在国子监、太学、外学、广文管外集结,说是要联名上书。”
眼瞧着事越闹越大了。
“文人?”
汤芫惦记着时钦反应慢了些许,好半响才想起来,今年的春闱似乎就要到了。
各地的举子进京赶考,此时正聚在城中。
“对,”芳菲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惊肉跳,没想到那群读书人看着文文弱弱,气性还不小。
“带头的人有些眼熟。”
“像是、像是三年前到府上做客的李贡生。”
三年前,姓李的贡生。
“你是说那个落地举子?”汤芫恍然,这位李姓贡生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年纪和父亲一般大,颇有学识文章也有深度,按说早该同父亲一样早早中举入朝为官。
偏他笔触犀利行文剀切刚直,用语针砭时弊,做出的文章锋锐异常。
三年一次的春闱次次都来,但没一次能入三甲之列,估计他过于激进的考卷连主考官那关都过不去。
依照这位刚直的性子和历年赶考结实的文人,倒是做得出纠结考生聚众伏阙、联名上书的举动。
只是...
他区区一个考生,如何能手眼通天得知官场上的动向,还能及时纠结人马,向齐王施压?
汤芫深觉蹊跷,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已近午时,去上朝的大哥那边却没有一点消息回来,恐怕是被什么绊住了。
“丹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