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王府内院,正因元崇的昏迷一片混乱。
“卫姑娘!”
“卫姑娘!”
院儿里丫鬟婆子见了卫氏,跟找着了主心骨似的围过来。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管家拎着衣裳下摆冲了过来,抓着人不由分说的往院子里去。
“小皇孙午睡醒来寻不到您,哭得嗓子都哑了。”
“快快快,里面一群莺莺燕燕乌烟瘴气的,都是些惹不起的主子,求您快想想方儿吧。”
往日里王府后院有王妃操持,再不济回京后还有宫里的贵妃压着,后院儿的女人再怎么闹也翻不出天去。
可现在王妃去世,贵妃缠绵病榻眼瞧着就要撒手人寰。
王府后院没了压制又进了不少新人,那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王爷、”
“我可怜的爷啊!”
刚一进院儿,哭嚎一声盖过一声,比赛似的争个输赢。
吵得人脑仁直突突。
再一看,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堵在门口,或跪或伏,哭得情真意切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活像死了亲爹。
太医见了这阵仗,碍于礼法哪里敢上前?
僵持到这会儿连门都没进得去。
“王爷回府多久了,病情如何?”卫氏丝毫不耽误,边问边朝着太医行礼:“大人们请随我来。”
王府管家擦擦汗,跟在她身后:“宫里太医看过一轮了,说是气急攻心,需缓和一二,静养数日。”
“王爷回府约莫一炷香,太医们刚到不久,比后院的诸位慢了一步。”
后宅女子都能提前知道,那齐王昏迷的消息恐怕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卫氏脚步不停,冷着脸呵斥堵着门口的侍妾:“让开!”
一部分侍妾仗着身份,哀哀戚戚的哭着,对个婢女的话全当没听见。
也有些受过卫氏照拂,或领教过她手段的起了身,让出路来退到了一旁哭去。
更多的,则介于两者之间,行如蜗牛般缓慢挪动。
其中一个刚入府没多久、容色姝丽的忍不住顶嘴:“好生无礼的丫鬟!”
“平日里称你一声卫姑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不成?”
她入府晚,消息没那么灵通,来晚了连个好位置都没占上,这会儿可算找着人撒气了。
这位侍妾身后的丫鬟瞪大双眼,表情跟活见了鬼似的,不住扯她衣袖想要阻止。
侍妾抽出袖子抚了抚鬓间发髻,姿态那叫一个千娇百媚。
冬日厚重的衣裳也遮不住玲珑身段:“妾身担忧王爷,自要在前门候着,好叫王爷醒来第一个瞧...”
“拖下去。”
卫氏径直越过她,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有人发话做主,膀大腰圆的婆子们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三两个一起按了那狐媚侍妾,用绳子捆了。
期间动作粗鲁,吓得侍妾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姓卫的小贱人!”
“今日如此对我,王爷醒了饶不了你!”
“啊—我的钗环!”
卫氏扫了眼挡路的瘟神,凌冽的眼神比外面的天儿还冷:“堵了嘴,关进柴房,王爷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唔、唔!!!”
闹事的侍妾很快被拖了下去,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拖拽痕迹。
刚才还行动迟缓的侍妾们眼看动真格,立刻麻利起来。
堵在门外的太医们终于进了门。
趁着太医把脉的空挡,卫氏对着管家耳语几句,管家听罢连连点头。
几位太医商量片刻,得出的结论和在宫里时一样,拟好药方子交给管家,由他去抓药煎药。
卫氏替元崇整理把脉弄乱的被子,忽然发现床上之人十分安详。
安详得有些刻意,不像是真失去意识毫不设防的样子...
怪不得。
明明宫里太医随叫随到,那群人硬是将‘昏迷’的元崇送回了王府,原来是装的。
她只装作不知,任由管家按吩咐打点太医,求太医能替自家主子多争取一些时间。
所有皇亲,只要事涉太医必定会留下脉案。
虽然并不清楚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卫氏知道元崇现在需要时间。
王府里闹得天翻地覆,这热闹传的四邻皆知。
几条街外的时国公府也不例外。
“元崇病了?”汤芫十分惊讶。
刚下朝的时铭捧着热茶点头,他陪着太傅在雪地里跪了良久,又将人护送回府,一路上冻得不轻。
也是听说二房有时钦的消息才急匆匆赶来。
“不止他,据说张相在堂上受了惊吓卧床不起,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并没有详说堂上发生之事,只简略说了曹琮挟持,以及太傅裹挟文人施压之事。
汤芫思虑着,短短一日得到的消息太多太杂。
现在风暴中心的元崇忽然病倒,其余皇子怕是按耐不住,明日更有热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