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主城区。面前的人一脸惊恐的倒下,血色蔓延,曲江白把刚刚到手的U盘放进口袋,编辑了一条任务完成的消息发出,准备回程。
突然,他产生了一种被盯视的感觉,他的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猛地向侧后方急闪!
但还是慢了一步。一股巨大而灼热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右肩上。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剧痛在下一秒炸开,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滚烫的血涌出来,根本不是按住伤口的手可以挡住的,曲江白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缓解因为突然大量失血而产生的眩晕感,接着抬头扫视一周,试图锁定狙击手的位置。视线所及都是林立高楼,阳光反射在玻璃幕墙上,尽是刺的人眼盲的光影,无法辨别。
曲江白尽力调整呼吸,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是卡进了狙击手打不到的死角还是对方另有所图……一定要保持状态,哪怕他知道,现在的状态和回光返照一样危险。
有人围过来了,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起码三个,似乎……训练有素,看来是第二种了。
“呵……”曲江白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肩头,近乎嘲弄地撇了一下嘴角,低声自语,“这次竟然碰见带脑子的了,稀罕。”他不觉得恐惧,反而,有点兴奋。
这是一条两头通的巷子,他现在躲在垃圾桶和一堆废旧电器中间,应该……已经被包围了,怎么逃出去不是问题,问题是往哪个方向逃,这附近的地图他来之前记过,往北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人流量高,照平时很适合浑水摸鱼溜掉,但现在他有一身藏不住的血。往南是一小片城中公园,没人的同时也没有掩体,如果对面都有枪,万一挨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不过是皱一下眉的功夫,曲江白已经做好了决定,他猛得踹开垃圾桶挡住右侧来人,自己绕开地上杂物朝左侧突围,来围他的一共四个,面前,有两个。曲江白抬手就是两枪,一枪中了腿,另一枪歪了,不过没关系,一对一他可不会怕,不过来回两下的功夫,就再无阻挡,曲江白冲出巷子,进了小公园。
每一次跑动都是对肩上伤口的一次折磨。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子弹应该是卡在了锁骨下面,不致命却也致命,后面三个人还在追……曲江白横穿小公园,面前是一条马路,马路对面一栋建筑白得晃眼,什么有蓝色的十字,竟然是家医院。曲江白回头看了一眼,接着翻过护栏,在刺耳的喇叭声中穿过了马路,而紧随其后的三人却被疾驰而来的车流逼停,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医院门口。
正是医院午休的时间,病人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安静的坐着,曲江白一进门就放缓了脚步,尽可能的用外套挡住刺眼的血迹。眩晕越来越频繁,撑不了太久,就得是真晕了。
枪伤,不是随便拉一个医生就能治的,曲江白扫过门口的介绍牌,外科在三楼……他从消防通道上去的路上连摔了两次,口鼻中尽是血腥味。他撞进了看见的第一扇门,小就诊室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桌前坐着的医生猛的抬起了头,目光先是掠过他的面部,再是锁定了他捂着的肩膀,皱起了眉,“枪伤?”
曲江白用后背抵住门板,反手锁门,声音嘶哑却稳定,“右肩,处理,谢谢。”他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对方惊慌失措的拒绝,可抬眼对视的瞬间,曲江白在那个医生的眼里看到的不是恐惧迟疑,而是极快闪过的一点凝重和忌惮。不会这么倒霉吧……
“坐病床上,”医生只停顿了几秒,立刻开始准备器械,“主城区的枪伤……怎么来的?”
回应他的是手枪上膛的一声轻响,和曲江白冷冷的警告,“别问问题。”
医生的动作僵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探究。曲江白没再理会他,低头解开衬衫扣子露出中弹的肩膀。
“这个位置不开手术室处理不了……”
“在明知道我还在被人追杀的时候拖延时间是什么意思?”
回应曲江白的是一阵沉默,接着,对方好像笑了一下,弯腰打开了另一个柜子,密码解锁,“你运气不错……”
曲江白看见了他拿出来的东西,止血凝胶,石膏喷雾……这东西成本不高,在战乱地区很常见,但在主城区的普通就诊室看见,就比较罕见了,确实可以说是运气不错。
“子弹我不取了,条件不允许,固定好赶紧走人……”医生走了过来,曲江白看到了胸牌上的名字,莫竹。
莫医生开始帮他消毒,动作熟练而迅速,手稳得过分。曲江白已经疼的有些麻木了,他强迫自己定在原地,咬着舌尖迫使头脑清醒,可冷汗和颤抖是他控制不住的。
还有最后一步,敲门声在房间里猛的炸响,曲江白瞬间警觉。
“莫医生?”门外是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莫竹手上动作不停,“下午的号要到一点半才开始……”
“刚接到上级紧急通报,疑似有高危目标潜入,目标右肩中弹,要求所有医护人员立刻锁好门窗,发现任何可疑伤者立即上报。”
这话传入的瞬间,气氛骤然一冷,曲江白的目光锁定莫竹,莫竹也停下了动作。
莫竹轻啧了一声,声音给带上了刻意的不耐烦,“知道了,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