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远去,房内的两人越发的剑拔弩张。
曲江白的目光落在莫竹有点白的脸上,微微向前倾身,露出一个危险的笑,“……上级紧急通报?……高危目标?莫医生,看来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处理你们组织自己搞出来的‘麻烦’啊……”
“曲先生,久仰……”莫竹也没有再装。
“你倒是淡定……”果然是灵理所的人。
“我淡不淡定和你杀不杀我似乎没有关系。你进门的时候我没控制住,你起了疑心,再加上刚刚的通报,我似乎没有什么伪装的必要了。”他坦然回视,“他们的任务完不完成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想活命,这应该算不上处理麻烦。”
“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来保住你的命呢?”如果是往常,在确认了对方是研究员后,曲江白连一句话都不会让对方说就开枪了,可今天这位与众不同的淡定勾起了他的一点兴趣,他愿意宽容的再让对方活几分钟。
“要求你提。”莫竹见他没有反对,就开始继续帮他固定伤口。
曲江白忍着疼,心想,真是个怪人,怕死的研究员他也见过不少,有的垂死挣扎,妄图逃跑,有的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这些……都只会让他更加厌恶,甚至让一枪可以解决的事变成专门折磨人的好几枪。而眼前这位,全然没有想活命该有的样子。“如果你能掩护我安全离开,我能考虑。”才怪……
莫竹最后把剪刀丢在盘里,“出门再往前三间房间,清洁工储物间,密码7749,内部废弃污物电梯直达地下二层,下去后穿过备用配电房,有直连外部小门,普通机械锁。”他语速极快,“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能撑。”
“我怎么知道小门外是不是站满了你们的人?”
“不会,那地方只有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来过,让人知道我放走了你,我自己也会倒霉。也许,比被你杀掉还惨。”他平静的看着曲江白,坦然等待自己的结局。
曲江白盯了他一会儿,“那我就信一下好了。”他朝房门走去,而手已经握住了枪,他见到研究员从来不留活口……
“他们用的子弹淬了毒。”莫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中毒半小时后出现症状,症状出现即不可逆,必死。”
这次轮到曲江白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组织最新研制的一种毒药,我有解药,而现在离你中弹半小时,大概还有十分钟。”
“你在威胁我?”他最讨厌威胁。
“不,是请求……”莫竹抬起双手,“这句话再晚说几秒,我想,就没机会说了。”他目光意有所指的投向曲江白背在背后的手。
“解药,给我。”曲江白举起了枪,“现在。”
“我能用它换我的命吗?”莫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小瓶。
“你说呢?”
药剂注入,冰凉的感觉顺着血管游走,“你不会拿的反而是毒吧?”曲江白调侃。
“我的目的是活命,以你的反应能力,中毒后谁先死我很清楚。”
这是什么人间清醒……曲江白莫名有点想笑,“恭喜,你暂时保住了你的命。不过是单次,下次再见……就没得商量了。”
他知道,莫竹能拿出这种灵理所内部的特制毒素解药,身份绝不简单。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这枪的位置,简单处理只能是让他多撑一会儿这装出来的游刃有余,而他觉得,这个莫竹看得出来他在装,这也是他讨价还价的依仗。
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曲江白毫无征兆地转身,左手握着的、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火光微闪——砰!
沉闷一响。莫医生根本来不及反应,腹部瞬间晕开血色,被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倒地。他按住伤口,勉强抬头,看过来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算计和淡然,只剩下生理性的痛苦和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对于死亡逼近的本能恐惧。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牙关紧咬,试图阻止自己发出更多示弱的呻吟。
“不是脑袋,也不是心脏……”曲江白的声音冰冷,“现在就看你们组织,愿不愿意救你或者来不来得及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