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周,曲江白没有再见到莫竹。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按部就班地接任务、执行、汇报。
这天,一份新的刺杀任务摆在了曲江白面前。目标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光看眼神就知道,是个冷静傲慢的人。
曲江白指尖划过电子屏上的照片,向下翻阅,“凌昭……核心成员,‘教授’的左右手……呵,所长身边的人啊。”
奚彤站在他旁边,神色严肃,“这是我们安插的‘钉子’冒了极大风险才确认的情报。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打算找谁跟你搭档?”
“让小薛跟我吧。他最近表现不错,实战经验需要积累。这次任务……难度不大,正好带他练练手。”
“难度不大?” 奚彤蹙眉。
曲江白用指关节在照片上敲了敲,“只有他一个明确目标,好办的。”
“好,人员就这么定。但这次的后方联络不是我负责,我会交接给老陈。你……” 她加重了语气,“别乱来,严格按照计划行事。”
“明白。” 曲江白应道,看着奚彤走远,他皱起了眉。为什么选小薛?出于锻炼新人的考虑,或者是因为小薛能力尚可、配合度也高。这些都没错,但并非全部。只是看到这次的任务,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不是危险,而是麻烦。他暂时想不出哪里会麻烦,但他相信直觉,所以小薛合适。自己救过他,小薛信任甚至崇拜他,麻烦面前,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助手。
…………
第二天傍晚,邻市琉璃会所,曲江白和薛尧身着西装,拿着组织提供的贵宾卡走进了豪华的地下赌场。大厅里,人人都戴着统一制式的银白色半脸面具,这是赌场的规矩。
他们分头寻找,锁定目标“凌昭”并不困难,组织提供的资料里有他清晰的体貌特征,曲江白很快就找到了人,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他身边的那个人时,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哪怕隔着面具,哪怕那人微微侧着头,哪怕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姿态是曲江白完全陌生的柔软。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莫竹。
莫竹正姿态亲昵地挽着凌昭的手臂,两人身体贴得极近,凌昭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要碰到莫竹戴着面具的耳廓,而莫竹也微微仰着脸,似乎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去,这完全是一对关系匪浅的伴侣 ,如果两个男人可以是的话。
他们在一张赌桌边停下。莫竹似乎想松开手,却被凌昭一把环住了腰,不由分说地搂进了怀里。凌昭凑上前,目标明确地要吻他的唇。莫竹轻轻别开了脸,那个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而莫竹……竟然没再躲开。那姿态,带着点欲拒还迎的矜持,又有点小鸟依人,是曲江白完全无法想象的莫竹。
“白哥?白哥?” 耳麦里传来薛尧压低的呼叫,将曲江白从失神中猛地拽了回来,“目标确认,就在三点钟方向轮盘赌桌边,有同伙,没有保镖,计划需要调整吗?”
曲江白深吸一口气,“先接近,确定同伙身份。等等,我来,你在远处别动,确定周围没有第三人。”
“明白。”
他像其他好奇的看客一样,自然地踱步到那桌附近,看似散漫地打量桌上的筹码,余光却死死锁定了几步之遥的凌昭和莫竹。
凌昭那只搂在莫竹腰上的手,极不安分地滑动着,甚至暧昧地向下探去,曲江白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滞涩了一下,胃里是愈发强烈的恶心感,混合着一种尖锐的、陌生的刺痛。
赌场的背景音嘈杂,他收回容易暴露的目光,集中精神去听他们的对话。
“莫,要下场来一局吗?试试手气。”
“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些……”莫竹的声音很轻,懒懒的,还有点哑。和曲江白听过的哪一句都不一样,像只傲气的猫?曲江白被自己的想法噎了一下。
“这次带你出来,不就是怕你在所里闷坏了?老师把你圈得那么紧。”
“你说散心,却是来这种地方?”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要出来一天,”凌昭的语气里带着点宠溺,又有点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还挑上了?”
“……还是师哥疼我。”如果前面的对话曲江白还能接受的话,这句……他没忍住朝那里看了过去,那真的是莫竹?
“这话说的,”凌昭似乎很满意,笑声低沉,“师哥不疼小师弟,还能疼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