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被迫边缘化，什么排挤针对……或许都是真的，但眼前这一幕更是真的。这个叫凌昭的“师哥”，显然对他“疼爱”有加，而莫竹也并非全然抗拒，甚至乐在其中。难道全被奚彤说中了吗？怎么可能！他明明……哥哥，野餐，夕阳，再见……难道都是假的？曲江白头脑一片空白，出奇的受伤和愤怒。

耳麦里传来薛尧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白哥？身份确认了吗？动手时机……”

曲江白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任务中失神了这么久。他走远了一点，“他……我认识他。你也认识。”下意识的维护。

薛尧明显愣了一下，“谁？”

曲江白闭了闭眼，没想到薛尧的信任是这么用的，“和我一起救你的那个。那天他开的车。是……我们这边安插进去的卧底。”

果然，薛尧没有怀疑，甚至倒抽一口冷气，真情实意的担心起来，“那怎么办？！任务目标和他在一起！”

“计划改变。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以免误伤自己人。立刻上报组织，说明情况，申请延长任务执行时间。”曲江白迅速做出决定，与其说是为了任务，不如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缓冲和确认的时间，如果没有那次野餐，他都不会犹豫，但现在，他想给莫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的错误，一个台阶。

…………

组织的批复来得很快，同意了延长任务时间的申请，但强调必须尽快找到机会，避免夜长梦多。然而，一直到凌晨，凌昭带着莫竹去楼上客房休息，曲江白和薛尧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时机。

走廊里，两人远远跟着，过了一个转角不远，脚步声停下了，曲江白借墙角植物掩护，正好能清晰看见客房门口的情况。凌昭一只手抓着莫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房卡准备开门。应该是没机会了……曲江白眼中逐渐漠然，莫竹没有接这个机会，他……然而，异变突生，莫竹猛地一挣，瞬间挣脱了凌昭的钳制。凌昭似乎也有些意外，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又抬眼看向退开几步、背抵在走廊墙壁上的莫竹，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眼神却冷了下来。

莫竹靠在墙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抗拒，“房卡，给我。”他伸出手。

凌昭晃了晃手里的房卡，笑容加深，“你我这次出来的身份……是‘伴侣’，不应该住一间房吗？小师弟。”

“我只答应了陪你演白天。”莫竹的声音没有起伏。这才是曲江白认识的莫竹，曲江白松了口气，心却也提了起来。果然……

“你别无选择。”凌昭向前逼近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拒绝？小师弟，多少年了……你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呐？”

他似乎是在打量，“现在的你……早就被折了翅膀，锁在地上，连爬都爬不稳，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

莫竹的下颌线绷紧了，“老师……”

“老师？”凌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尖锐，“你成天挖空心思去讨好老师，爬老师的实验台，用那种下作的手段稳固地位……然后对着外人装高贵，装清冷……别人不知道，我可都清楚得很！在我面前，还清高给谁看？”话音未落，他就倾身把莫竹抵在墙上，捏住了莫竹的下巴。

接着，曲江白就看见，莫竹提腿，膝盖狠狠撞向凌昭的腹部，同时，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凌昭脸上！曲江白嘴角抽了一下，好狠……

“师兄……我提醒你，我要是在这里有什么闪失，回去之后，老师可不会高兴。”他锋芒毕露，“我当年有能力把你从失败的项目里捞出来，现在……也同样有能力，让你从我面前彻底消失。”

凌昭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莫竹却仿佛没看见，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酷的语气说道，“讨好老师怎么了？老师一句话，可以帮我摆平你现在想都不敢想的麻烦。你行吗？师兄。”

“人，都会喜新厌旧。卖身如此，更何况是……卖命。你以为你能靠这个吃一辈子？”凌昭怒极反笑。

莫竹轻轻整理了一下领子，语气淡漠，“我肯定，活得比你久。”

“不自量力！”凌昭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身用房卡刷开了房门，重重摔门而入，将莫竹独自留在走廊上。

莫竹在原地站了几秒，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曲江白心脏狂跳，刚刚的对话信息量一句比一句大，“老师”是谁，卖什么命，如果可以，他要去问清楚。

“你盯着房门，我跟过去看看，有情况联系，注意安全不要冒进。”他吩咐薛尧。

薛尧点头应下，曲江白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