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莫竹摇着头,又往后退了小半步,整个人都已经贴在了墙上。
“不会?我可以慢慢教你的,对你……我的耐心会好一点。”
“不要……师哥……求你……”
“求?那可真是为难我的小师弟了……没求过人吧……嘴上说说就够了?”他朝房门外迈出了第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过来!”
莫竹像是彻底被吓住了,近乎惊恐地扶住了身后的墙壁,身体微微发抖,声音更加微弱,“师哥……放过我……”
“我真该让你跪着爬过来……”凌昭一步一步,朝着靠在墙上无处可逃的莫竹逼近。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个瑟瑟发抖、脆弱不堪的“猎物”所吸引,眼神里充满了欲望和即将得逞的兴奋,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看了他许久,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他很快到了莫竹面前,一直低垂着头,仿佛已经认命的莫竹,那只原本无力扶在墙上的手,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在冰冷的墙面上,敲了两下。
时候到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从墙角窜出,手臂从后方环住他的脖颈,固定压制,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中那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抹过凌昭的脖颈,这刀比他想象的还要更锋利,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就迎来了血液的喷溅。曲江白几乎没这么近的距离、用如此原始的冷兵器方式结束过一个人的生命。亲眼看着生命以如此直观野蛮的方式从一具躯体里喷涌而出,感受着温热血浆溅在皮肤上的黏腻触感……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猛地冲上喉咙,他握着刀柄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然而,站在他对面几乎正面面对着这血腥一幕的莫竹,反应却截然不同。在曲江白动手的瞬间,莫竹就像是提前预知了血液喷溅的轨迹和范围,极其灵巧,甚至近乎优雅的向侧后方微微撤了半步。就是这半步,让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飞溅的血液,并且在凌昭失去支撑的身体倒地的过程中,微微垂下眼帘,用那种平静得毫无波澜的声音,对着那具尚未完全失去生机的躯体,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抱歉。”
这声道歉轻飘飘的,可以说是毫无诚意,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无比诡异残忍,也衬的他不似真人。
他转戒指重新打开屏蔽,甚至还有心思挑剔一下,“力气好像用的大了点,血喷得有点远。不过没关系,这样反而更真实。毕竟……我‘情绪很激动’。”
曲江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刚刚还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转眼间就冷静地评估着凶杀现场的血迹是否符合“激情杀人”的设定,并且心平气和地说自己“情绪很激动”。“接下来呢?” 曲江白的声音有些干涩。
莫竹早已想好后续,“你们任务完成,需要向上交什么凭证?现场照片?还是什么特定角度的影像?尽快弄好,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那这里……” 曲江白指了指现场。
“会有人来收拾的。所里不会让凌昭的尸体就这么晾在这里。而且在‘收拾’的人来之前,你们最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处理现场的速度会很快,也不会留下任何对外的记录。”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看向曲江白,眼神认真,“对了。回去写任务报告的时候,帮我提一句。就说,这次协助清除凌昭是我展现的诚意,希望你们那边,能……慎重考虑。”
“你……” 曲江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莫竹却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和担忧,笑问他,“怎么?以后周六……不想来见我了?”
曲江白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想!”
“那就这么做。”
就在曲江白与莫竹进行着这番充满私人意味的谈话时,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是薛尧过来了。
当他转过拐角,看清走廊中央的景象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倒吸一口凉气,“我天……!”
紧接着,他才看到站在尸体不远处的曲江白和莫竹。两人之间距离不远不近,曲江白手里还握着那把沾血的手术刀,一起扭头看过来,那架势……薛尧觉得自己马上要去陪地上的凌昭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十足的慌乱和撇清关系的意思:,“我……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我刚过来!白哥,现场……现场需要拍照吗?还是……我们赶紧撤?”
“没事。”曲江白把刀还给莫竹走过去用相对干净的手拍了拍薛尧的肩膀,“干得不错,拍照,然后……我们撤。”薛尧忙不迭的点头。
很快,他们收拾妥当,按照早就规划好的路线撤离,临走时曲江白回头看了一眼,犹豫能不能开口,不过莫竹似有所觉,抬头朝他挥了挥手,曲江白也挥了挥,希望……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