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曲江白的报告详尽而客观,洗清了对自己的怀疑也争取到了继续与莫竹往来的机会,然而,表面的成功之下,是曲江白内心日益增长的不安。他是安全了,但独自返回的莫竹,将面临怎样的审查,会不会出事,似乎都要等到周六,等到他再次敲开那扇门去亲眼确认。
此刻,公寓一楼的沙发上,只有他和奚彤。
“你说……他一开始,是毫不犹豫地诱导你不要管他,直接对凌昭动手?” 奚彤重复着曲江白的话,手指敲击着扶手,“甚至……故意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你怀疑他?”
“嗯。” 曲江白点头,回想起卫生间里莫竹那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以及后来被自己识破时的反应,“他好像……真的就是一副除了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可以舍弃的样子。” 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命。
“但这不可能。” 奚彤斩钉截铁地否定。
曲江白沉默了片刻,“可不可能另说。但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既然他已经想到了更优、甚至可以说是‘两全’的plan B,为什么一开始还要提那个明显不可行、只会导致他陷入绝境的plan A?除非……”
奚彤接上了他的话,“除非,这两个计划对他来说,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
“一样?” 曲江白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摇头,“不可能!plan A 如果他被发现背叛,他肯定会死!plan B 他回去还有解释的余地,有机会活!这怎么能一样?他不会死的,不然他最后为什么要提合作……”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奚彤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等等……” 曲江白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但又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们真的按plan A行动,导致他被灵理所认定为叛徒,他……也可能不会死?”
奚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示,“随身携带手术刀,利用自身优势让目标放下警惕,对血液喷溅范围的精确计算和躲避,事后反应……他经验丰富,心理素质甚至在你之上。”
曲江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想起莫竹说过的话,“老师一句话,可以帮我摆平你现在想都不敢想的麻烦。”
“他说……老师会保他。” 曲江白的声音干涩,“这个‘老师’……如果就是‘教授’……不行不行,这事不能细想……”
“发现不对了?”
他图什么?” 曲江白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如果他真的背后有‘教授’撑腰,地位稳固,那他配合我们杀凌昭,甚至主动提出合作……是为了什么?好玩吗?”
“你在尝试理解一个疯子的逻辑。”奚彤耸肩。
“他不是疯子……” 曲江白反驳。
奚彤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现在也像个疯子。”
曲江白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他转而问起另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所以,这次任务……这边,真的是对我的测试,对吗?连你……都知道任务目标旁边有他。”
奚彤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是。高层对你这段时间的异常有所察觉。这次任务,是考验,也是警告。”
“所以你才会在任务开始前,一再提醒我‘按任务行事’,‘别乱来’。” 曲江白明白了。
“对。” 奚彤点头,“我不能说得更明白,但你如果真的一意孤行,为了他放弃任务或者做出更出格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组织……” 他无奈摇头,“连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人……都不敢信任吗?”
奚彤叹了口气,“执棋者不会把所有的胜算压在一枚棋子上,哪怕这枚棋子再好用,棋子还是弃子,都在一念之间。”
“有时候我真会觉得,蛮可怕的。”
“是啊,可你有求于它,你无路可退。”奚彤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故作深沉。
“我怎么就有求于它了?”曲江白一点不爽。
“没有吗?不靠秩维局你怎么报仇?不报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