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竹似乎对他的直白索要毫不意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片刻后,他走出来,将一个密封好的文件袋递到曲江白手里,“走了?”他说着,已经打开了门,准备送客。
曲江白握紧文件袋,让绝对的理智控制身体,“嗯。”
莫竹却在这时笑了一下,好像曲江白现在的反应反倒让他松了一口气,“下周见。”
曲江白迈出大门,回头补上一句,“……再见。”门在他面前毫不留恋地关上了。
他回到自己停在楼下的车上。今晚他难得自己开车过来,来时车里开的冷气早已散尽,夏夜的闷热重新占据了狭小的空间,曲江白坐进驾驶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根本无法平静。
一片黑暗中,他伏在方向盘上,低低的笑出了声,有些东西,一旦尝过了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了。“温柔乡”这种东西,从来只有越陷越深,哪有浅尝辄止的道理?情感早就失控,他不想挣扎了,也挣扎不动了。当他完全放弃理智,一种算得上血腥的浪漫就彻彻底底地占据了他的思维,他这条命从来靠仇恨撑着,如今终于找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哪怕虚假,哪怕是玩火自焚,似乎,也不亏。
不再迟疑,他松开方向盘,俯身,从副驾驶座位下方的工具箱里,摸出了一样东西,一个平平无奇的金属喷雾瓶。他握着这个小小的瓶子,眼神渐深,下周见?
不。他等不了下周了。有些话,有些事,有些连他自己都害怕面对的渴望,必须在今夜,得到一个答案,一个结果,或者……一次彻底的沉沦。
他推开车门,再次走下了车,重新迈向那扇门。
…………
莫竹拉开门,看到去而复返的曲江白,目光扫过曲江白空着的双手,眉头微蹙:“忘带东西了?”
曲江白没有解释,只是很含糊地“嗯”了一声,便侧身挤进了门内。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快,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小兰好奇的靠过来,“江白哥……”
她才刚一靠近,曲江白就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喷雾,对准莫兰的口鼻,毫不犹豫地按动了一下。莫兰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眼睛一闭,身体软软地朝一旁倒去,被曲江白扶住。
莫竹是在莫兰倒下去的时候反应过来的,他猛地朝前迈了一步,那是作为哥哥本能的保护,但他脑子的反应比身体快得多,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收住了步子,“江白?”
吸入式安眠药,没有副作用。睡一觉就好。”曲江白观察了一下莫兰的状态,没有异常反应,很安全。
他听见莫竹吐出一口气,不像放松,反倒像是更加紧绷了。曲江白抬起头,就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用轻的几乎要听不见的声音问他:“结束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精准地扎在了曲江白心口。莫竹误会了,误会他要杀人灭口,误会这是合作破裂的清理,而这个误会,恰恰说明了莫竹可能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他没有期待,甚至可能都没有设想过曲江白会被私情所扰,在他心里,他们之间最可能的结局,依然是冰冷的对立与死亡。但事已至此,就好比开弓没有回头箭,曲江白无路可退。“不是。”他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声音放平,“不会结束的。”
“你先去房间里,等我安顿好小兰就过来,我……我有话跟你说。”他一字一顿,生怕莫竹又误会了哪句。
“有不能让小兰听到的话?”得知了这不是预想中的清算,莫竹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甚至隐隐有些责备的意味,仿佛在说“何必用这种方式”。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妥协般,“好吧……我等你。”说完,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曲江白看着那扇合拢的房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他将莫兰小心地抱到她的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来到莫竹的房门前,手放在门把上,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