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开灯,莫竹背对着门口站在床边,站姿笔直得近乎僵硬,一动不动,像是在罚站。“什么事?”听到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有声音传了过来。
曲江白在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缘由的冲动下给房门上了锁,径直走到莫竹身后,他只要抬手就能轻松把莫竹拥进怀里,而他没有那么做,只是轻轻扶住莫竹的肩膀,把他整个人转了过来。黑暗中,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
“莫竹……我知道有点突然,但我想了好久了,现在是认真的,真心的问你,”他能听出自己的声音在抖,但还是一鼓作气地说的下去,“我喜欢你!你接受吗?”
此刻,寂静无声。
曲江白的眼睛因为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而看不大清眼前人的具体表情,但他知道,那双盯着他的眼睛里,一定全是震惊甚至是骇然。因为他清晰地听到,莫竹发出了一声很轻,很短促的抽气声,像是被烫到了。
“我只当过哥哥,没当过……爱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当……”不是明确的拒绝,却比直接的拒绝更让曲江白心寒。
“不是扮演!”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以为他们之间早有牵挂,却未曾想在莫竹眼里,他们从未靠近。
他抓着莫竹的肩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用力,“我只要一个回答就行!答应,或者不答应!”他虽然问了,却已经大概知道了答案……
长久的沉默后,莫竹再次开口,“我会盼着你周六晚上过来。看你吃饭的样子,我觉得有趣,会想笑。我会想要和你单独相处,想到想把小兰单独支开。会觉得能看着你就很好,想一直看着你。这……算喜欢吗?”他真心实意地发问,却不知道自己的话,每一句都像告白。
大起大落,峰回路转。这个人总会出乎意料,无论是在什么时候……
“算……”曲江白有些哽咽,“算的……怎么不算!”他好像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伴随着话音落下的是急切的近乎粗暴的吻。
莫竹重心不稳,下意识地想往后撤一步寻找支撑,腿却已经碰到了床沿。他抬手抓住了曲江白的肩膀,随即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这床小的仿佛学校宿舍的床铺,曲江白在莫竹的脑袋撞到墙之前抬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也顺势欺身而上,把莫竹彻底禁锢在了自己和墙壁中间,既防止他撞伤,也彻底断了他任何后退的可能。
在短暂的僵滞后,莫竹给出了回应,他的手放开曲江白的肩膀,抚上了颈侧,指尖微凉,划过脉搏跳动的地方,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而后缓缓向下,带着一种与他们此刻激烈的吻截然不同的、堪称游刃有余的节奏,开始缓慢地沿着曲江白的脊柱线条,一节节向下划动、抚摸,像是安抚,又像是进一步的邀请,温柔却暧昧,让人发疯……
只是吻之间片刻的喘息,莫竹却突然别开了脸。曲江白不满地低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想把他的脸掰过来继续。然而,他的手还没触到对方的下颌,就被捂住了嘴,接着一句话就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小区出门右拐……有一个成人用品店。”像是恶魔的低语,曲江白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莫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等我。”
他撑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客厅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有些刺眼,曲江白清醒了不少。他回头去看莫竹,莫竹已经坐了起来,眼尾有点红,嘴唇微张,气还没喘匀,一副还没缓过来的样子。可他提出去买东西,安排得自然,条理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程序化的推进感,总让人觉得……不大安全。
房间里闷的厉害,莫竹从飘窗上摸出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发现曲江白还站在门口没有走,“没带钱吗?”
“才第一天……”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却带着一种连曲江白自己都意外的认真,他在解释,也在确认。
莫竹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就别过头,避开曲江白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极尴尬的的笑来,“抱歉……你当我没说。”他试图用轻描淡写覆盖过去,但那下意识抓紧了床单的手,却没能完全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曲江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喉咙发干,“你……愿意?”
“什么?”两人的目光重新对上。
曲江白往前走了两步,重新回到床边,他笑自己真是精神过敏,却还是认真的又问了一遍,“干这种事,吃亏的是你。也许……还会难受。不用做一下心理准备吗?或者……再等等?”
莫竹听了这话,歪了一下头,他注视着曲江白,眼神里那种淡淡的玩味浮现出来,“你情我愿的事……只要你把东西准备好,我随时都可以。”他说的如此的直白和理所当然,让曲江白瞬间噎住了。
这……也太……可以了吧,曲江白觉得自己要熟了。
…………
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
结束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曲江白坐在床边,收拾好那些用完的东西,回头,看向床上的人。莫竹现在背对着他,贴着墙把自己蜷成了一团裹在薄被子里,怪……可爱的?
“要不要洗澡?”曲江白放轻声音问。
莫竹连头都没回,“累。”
曲江白看他这副模样,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我帮你洗?”
话音刚落,背对着他的人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然后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