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港,是鸿湾江段吞吐量最小的港口,港如其名,白日里这里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锈迹斑斑的吊机和废弃的集装箱堆场,荒凉而破败,死气沉沉。但每到凌晨一点到四点,这里就会短暂地活过来,船只靠岸,现金交易,钱货两清,一箱一箱的货在天亮前被运到一街之隔的黑市,等待挑选。
很少有人知道,夜港原名业港,是灵理所十二年前投资建设、专用专管的码头。那时候灵理所的手还伸得很长,明面上有正规资质,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敢走得堂而皇之。直到七年前惹上了军方,被狠狠敲了一棍,才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港口,转入完全地下的交易网络。
现在的夜港,名义上已经和灵理所没有关系。但情报显示,明晚,灵理所会在这儿走一批重要的货。秩维局决定截。
战前分析会在下午两点召开。会议室里是这次行动所有的参与成员,投影幕上是夜港的卫星图和立体结构解析图,红蓝线条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出入口、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可能的火力点。
总指挥站在长桌一端,手里握着激光笔,红光在地图上移动。
他点了点港口东侧的厂房区。“A组,你们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这里是港口调度中心,监控室在这栋楼的二层。你们要在行动开始前控制监控室值班人员。不能响枪,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确保所有监控画面在行动期间处于控制之中,尤其是不能让灵理所后方察觉!”
A组组长点头,“明白。A组一旦得手,立即通知B组。”
红光移到码头区域。“B组,码头。你们的任务是核对靠港船只的信息,船号、载重、泊位、装卸货时间,确认灵理所货的位置,向其他两组通报进度。同时,你们要根据船只动态控制整个行动的时间窗口。”总指挥抬起头,“B组不需要交火,但你们的观察直接决定C组能不能动。”
B组组长是个老队员了,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C组。”红光落在货车停靠区,曲江白坐直了身子,“在接货的车上按炸弹。理想状态是让车回到灵理所后再爆炸,最大程度打击他们的运输线和仓储能力。同时,如果条件允许,在接近后盗取一部分货物,带回来以供研究。”
曲江白盯着地图,脑子里已经规划出了数条可行路线,“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就是各组时间的预估和平衡分配,每个细节都反复确认,每组的职责都明确到分钟。最后,风险评估表……曲江白已经不知道签过多少次,随意带过就拉着组员去开小会了。
赵昌平,项南,方小峰,都是老搭档,不用寒暄,曲江白直接切入了正题,从哪里潜入,怎么避开巡逻,车大概在什么位置,炸药安装之后怎么偷货,怎么撤离,都必须提前算好。
“进入路线我有点想法。从东边绕过去,比走南边多花五分钟,但能避开那道检查岗。”
“多五分钟,那就少了五分钟安装的时间。”
“所以我建议盗取货物的步骤取消。”
“对,把重点放在安装上,确保炸弹能送进去。盗取货物变数太大,万一暴露,整个行动就黄了。”
“但我同意盗取货物。情报说这批货里有新的实验样本,如果能弄到手,比炸掉那辆车更有价值。”
…………
曲江白一一听完,定下最终的安排。
“安装是必须完成的,优先级最高。盗取货物是附加项,能拿就拿,拿不到不强求。老赵,路线听你的走东边,多花五分钟,我们压缩安装时间,把这点时间补回来。小峰,盗取货物的事你负责,如果有机会你就动手,没机会就放弃,别勉强,命比货重要。项南,警戒还是你负责。”
“成。”
“明白!”
“没问题。”
“行,该干嘛干嘛吧,等明天夜里集合。”他看了一眼表,在十一点准时散了会,行动前的最后一觉,必须睡好。
第二天出发前,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奚彤发来的,“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好。”手机放在桌上,曲江白推门而去。
…………
晚上十一点半,车队从基地出发。三辆黑色SUV,分两路驶向港口,C组跟在B组后面,曲江白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零时四分,车队到达预定位置。一片废弃的建材堆场,距离港口围墙不到三百米。下车,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最后一次对时。
零时九分,A组出发。
零时十七分,A组到位,监控室控制。
零时二十分,B组到位。
零时二十七分,C组到位。
零时三十五分,货船靠岸。曲江白,赵昌平,方小峰混入港口工人,项南暗处警戒。
零时四十四分,第一批货被推到货车旁边,C组行动。
一时三分,C组全员退回暗处,任务目标全部达成。曲江白正准备汇报,便听见远处一声枪响。码头方向,鸣枪示警。
“巡逻时间有变!重复,巡逻时间有变!B组暴露,撤!”耳麦里声音炸响。
曲江白神色微凝,鸣枪而没有交火,巡逻人员应该以为是黑市杂人混入,但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