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点点头“前日听父亲说了”
贺昀没往深了说,吃了口糕点伸伸懒腰,“这几日就是忙这个事。皇兄和打了鸡血一样,拉着我加班。
”
贺昀看了一眼江宁,眼神甚至带着幽怨。“你祖父要付一半责任,当初教皇兄的时候是不是忘和皇兄说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热爱公务的,下属也是人啊,皇兄把人当牛用了都。甚至本王还是他亲爱的皇弟。”
江宁想起上辈子她自己的悲催经历有些感慨,前世那刀子戳入身体的痛感和无数个熬夜帮太子干活的日夜还历历在目。
深有同感。深表同情。
若不是阴阳差错重来一世,她真的就终结在那种没有任何乐趣的日子里了。
江宁无意识拿起茶盏喝了口,香甜的桂花酿滚入有些发紧的喉咙间。把她从感慨里拽出来。
然后抬眼看见桌子对面贺昀故意做出满脸幽怨的俊脸。
忍不住笑了。
“江姑娘好生没有同情心”贺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嚼了嚼嘴里的糕点。
“怎么没有。殿下为国为民,臣女很敬佩”江宁还在笑“这桂花酿当真好喝”
“这种时候应该同情本王的辛苦遭遇。”
贺昀无奈地嚼嚼嚼“……当然好喝了,这玉露团子也不错,江小姐尝尝。”
“确实好吃呢”
……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月色更浓了。贺昀看了眼窗外,慢悠悠地起身:“时候不早了,本王送你和侍女回府吧,总不能让江姑娘在这儿待一整夜。”
江宁也站起身,屈膝行了一礼:“多谢殿下。”
两人出了醉仙楼,贺昀盯着着江宁上了马车,又叮嘱车夫慢些赶车,才自己也坐了上去。
马车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还燃着暖炉,倒不觉得冷。江宁坐在角落,双手放在膝上,眼神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有些出神。
贺昀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和江姑娘聊天很有趣。刚刚逗姑娘的,本王不会告诉江尚书的,你放心。”
江宁回头看他,眼底闪过笑意:“多谢殿下。也拖殿下的福,今晚臣女尝那桂花酿确实好喝极了。”
“谢就不必了,”贺昀笑了笑,“这两次办案都能偶遇江姑娘,也确实是很巧。”
江宁笑:“殿下说笑了。殿下办案太尽职才会如此。”
“……这话可就没那么有趣了。”贺昀无奈的摇摇头,也跟着笑起来。
马车很快就到了江尚书府外。贺昀先下了车,又扶着江宁下来。江宁站在府门口,抬头看了看贺昀,轻声道:“殿下也早些回府歇息吧,今日……多谢殿下。”
“好,”贺昀点点头,看着江宁带着侍女很偷摸得从侧门走进江府,直到那扇朱漆小门关上,才转身跳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府!”
这边江宁带着小桃轻手轻脚地从小门进了江府,七拐八拐地回到屋里,进了里屋在榻上坐下。
屋里燃着的还是前段时间去香铺,贺昀给她推荐的那奇楠香,熏的榻上都是淡淡的甜味。
她已经重生了快三个月了。前世这时她早已和太子订了婚约,下月末就完婚。
其实江宁知道,前世的遭遇没有什么惊天阴谋,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重生不像话本子里那样有什么大仇未报,什么身负重任,感觉真就是老天爷看她上一世太憋屈然后大发慈悲。
因此更觉得憋闷。她甚至憋的还不能和任何人说,先不提重生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可性度有多少,甚至她自己有时都觉得不真实,她是真的重新活过来了,还是一切都只是一场死前的幻想而已。
……
其实她现在还是没想清楚。弄不明白。
江宁不知道这个状态在千年后叫作内耗。原本就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被想清楚的。
只是今晚上的桂花酿真的很好喝。
而贺昀那番“诉苦”也让她有了些许莫名其妙的安慰。甚至有些缺德的让她确认,这辈子她确实不会再像牛马一样给太子干活了。
也不会在某个深夜被太子的仇家做掉。
玉露团子也很好吃。
……
江宁胡乱想着。
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