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雪已经停了,江府门口挂着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
“快进去吧,外头冷。”贺昀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悄咪咪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殿下慢走。”江宁屈膝行礼。
贺昀点点头,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笑道:“对了,过段时日便是上元节,听说护城河边有灯会,还有全京城最好吃的元宵。江姑娘若是‘闲’得慌,不妨去逛逛。说不定……又能‘偶遇’本王,本王告诉你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说完,也不等江宁回答,他便心情极好地上了自家侍卫牵来的马车,那红色的衣摆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潇洒的弧度。
江宁站在原地,看着景王府的马车远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偶遇?
这人是把“约会”两个字硬生生说成了“偶遇”吗?
她不去。成何体统!不讲道理!
“小姐,您脸怎么这么红?”小桃提着灯笼迎出来,一脸惊讶,“是不是冻着了?”
江宁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难得有些咬牙切齿道:“是被红薯烫的。”
……
第二日,东宫的书房里。
“所以,你就为了送江家姑娘回家,把孤的暗卫晾在都察院门口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
太子贺渊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那本足以定二皇子死罪的真账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好皇弟。
贺昀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太师椅上,手里剥着个橘子,理直气壮道:“皇兄此言差矣。臣弟那是为了安抚证人!江姑娘可是此案的关键,若是她受了惊吓,或者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这账册谁来作证?臣弟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贺渊冷笑一声:“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私心?”
“都有,都有。”贺昀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再说了,皇兄你不是一直操心臣弟的婚事吗?臣弟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咳,有趣的,不得多上点心?”
贺渊动作一顿,抬头审视着他:“你是认真的?江家那姑娘,孤记得之前似乎……”
“之前那是误传!”贺昀连听都没听完就叽叽呱呱地开口立刻打断,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江姑娘对您没意思!她喜欢穿红衣的,长得好看的,性格风趣的……比如臣弟这样的。”
贺渊:“……”
太子殿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万年不变的月白锦袍,又想了想自己那堆积如山的公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孤是想说……江姑娘应该不喜欢太过跳脱的人才对。”
贺渊想了想他认知里的江宁,毫不留情地戳贺昀小心脏。
……贺昀一口气差点噎着。在椅子上彻底躺倒狼哭鬼嚎。
“行了,滚吧。”贺渊挥挥手,一脸嫌弃,“既然案子结了,这几日准你休沐。上元节别来烦孤。”
“得嘞!谢皇兄隆恩!”贺昀瞬间复活,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往桌上一搁,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出了东宫,贺昀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心情大好。
贺渊那个木头懂什么!他能懂什么?啊?!他看着姑娘抛绣球都要担心里面藏了暗器!
休沐!上元节!灯会!
他得回去好好挑挑,上元节那天穿哪什么最招摇、最俊美,带什么装饰,务必让江宁那丫头一眼就能在人群中“偶遇”到他。
至于江宁会不会去?
呵,她那么喜欢本王,本王都亲自发出邀请了,她怎么可能不去?
贺昀摇着折扇,自信满满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