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昀的风寒似乎又有些加重,他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江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他只穿着那件单薄的锦袍,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萧瑟。她想了想,解下系着的小手炉递了过去。
“殿下,这个给你。”
贺昀愣住,看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暖手炉,上面还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这……不合规矩。”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诚实地盯着那个手炉。一脸期待。
“殿下若是病倒了,明日太子殿下又要念叨,届时整个都察院都不得安宁。我这是为了京城的安稳着想。”江宁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容置喙地将手炉塞进了他手里,“拿着。”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贺昀的心也跟着一暖。他低头看着手炉上那朵雅致的兰花,再看看江宁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他握紧了手炉,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那……多谢了。”
江宁府上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贺昀坚持要送她到马车边。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长街上,影子在灯火下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并不尴尬。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的打更声。
到了马车旁,家丁早已恭敬地候着。
“殿下,送到这里便好。”江宁停下脚步,屈膝行礼,“您也早些回府歇息吧。”
“嗯。”贺昀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上。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她拂去,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克制地收了回来。
“江宁。”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嗯?”
“今日……我很开心。”贺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江宁的心猛地一跳,脸上有些发烫。她避开他的视线,匆匆应了一声:“我也是。殿下快回吧。”
说完,她便转身,在小桃的搀扶下,有些狼狈地逃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江宁靠在车壁上,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她捂着发烫的脸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贺昀那句“今日,我很开心”。
这个男人……真是个妖孽。
明明病得都快公鸭嗓了,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撩拨得人心神不宁。
马车缓缓启动。
江宁掀开车帘的一角,悄悄往后看去。
只见那抹红色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她给的那个小小的暖手炉,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江宁放下车帘,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而另一边,贺昀站在原地,直到江宁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寒风一吹,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咳咳……阿嚏!”
“殿下,您没事吧?”侍卫连忙上前,递上厚厚的披风。
“没事……咳咳……”贺昀摆摆手,将那件绯色锦袍裹紧了些,宝贝似的将那个暖手炉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虽然病得更重了,但怀里揣着她的手炉,心里装着她的笑容,贺昀觉得,今夜是他过得最舒坦的一个上元节。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充满了愉悦的笑意。
“回府!本王……咳……本王要尽快好起来,然后……再去‘偶遇’江姑娘!”
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