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想把她关起来。他只是……想跟她一起玩,却又拉不下脸直说,只能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试图把她的目光从外面的世界,拉回到自己身上。
江宁叹了口气,决定给这位“曲线救国”的王爷殿下好好上一课。
“王爷,”她仰起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想去听风阁吗?”
贺昀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道:“为了……那道蟹粉狮子头?”
“是,但又不全是。”江宁摇摇头,语气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更是因为我约了静瑜。我们想一边分享着同一盘狮子头,聊聊新出的话本里哪个公子更俊俏,再偷偷吐槽一下太子殿下最近又给她布置了什么不近人情的功课。”
她顿了顿,看着贺昀继续道:“去茶楼也是一样。王爷,金口玉先生一个人在咱们府里,对着空荡荡的亭子,说不出来的。”
“你把厨子请来了,把说书先生请来了,可你把我的朋友也请来了吗?你把满茶楼的瓜子香和八卦声也搬进王府了吗?”
江宁的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贺昀的心上。
贺昀看着他。
他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正铆足了劲开着最绚烂华丽的屏,期待着心上人的惊叹与赞美,却被告知,对方其实更想和朋友一起去田埂上看土拨鼠打洞。
那满身的华丽羽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光彩尽失,蔫蔫地耷拉了下来。
他……好像确实做错了。
他以为只要把最好的“物”都堆到她面前,她就会开心,就会觉得王府比外面好。
……不对。他也没搞错。他当然知道江宁是去见朋友的。
但是为什么她从来不带我!!!贺昀内心无助地咆哮。夏静瑜夏静瑜又是夏静瑜!!!
他总不能很憋屈的问江宁“那我呢”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几息。
正在这时,门房小跑着进来,恭敬地递上一张帖子:“王妃,太子妃娘娘派人传话,说她已在听风阁隔壁的‘满庭芳’定好了雅间,那儿的‘松鼠鳜鱼’和‘东坡肉’也是一绝,问您是直接过去,还是她过来接您?”
这简直是压垮贺昀脆弱自尊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宁看着贺昀那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白,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踮起脚尖,伸出柔软的手,轻轻拍了拍他有些僵硬的脸颊,很敷衍的安抚。
“好啦,别丧气了。”她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明亮又温暖,“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刘大厨的蟹粉狮子头,你让他备着,留着晚上我们一起吃。金先生的评书,也让他准备着,晚上我陪你一起听,好不好?”
贺昀的眼睛瞬间亮了。
江宁的笑意更深了,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不过现在,我要出门了。会给你带‘满庭芳’新出的桂花糕当赔礼的。或者……下次出门,带上你?”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挠在了贺昀的心尖上。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那副傻掉的样子,带着丫鬟,脚步轻快地越过他,走出了垂花门,只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潇洒背影。
贺昀僵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那句“带上你”,脸上那点委屈和挫败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独自面对着满园的寂静,和身后不远处……已经被请来、正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尴尬地站在那里的刘大厨与金口玉先生。
长风从暗处默默挪出来,小声请示:“王爷,那这刘大厨和金先生……”
贺昀猛地回神,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准备!都好好准备!王妃晚上回来要吃!要听!务必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谁要是敢糊弄,本王摘了他的招牌!”
虽然白天的“独占计划”惨提失败,但他好像……得到了一个更了不得的许诺。
贺昀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波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