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半句，她说得真心实意。

贺昀的嘴角高高扬起，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比打了胜仗还要来得真切。他没再多话，只是不断地为她布菜，为她添汤，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将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吃下，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用过晚膳，宫人撤下碗碟，换上了香茗和各色坚果蜜饯。

贺昀拍了拍手，水榭的另一头，屏风后转出一位精神矍铄的山羊胡老者，正是“金口玉”先生。

“王妃想听什么？”贺昀侧头问她，将一碟剥好的松子仁推到她手边。

江宁想了想，狡黠一笑：“就听先生最拿手的《前朝废后秘闻》吧，我倒要看看，跟茶楼里说的是不是一个版本。”

金口玉先生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醒木一拍，苍劲有力的声音便在静谧的水榭中响起。

贺昀没有像在茶楼里那样正襟危坐，他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却没闲着，慢条斯理地剥着碧根果，将完整的果仁一颗颗放进江宁面前的白玉小碟里。

江宁听着书，时不时捏起一颗果仁放进嘴里，香脆可口。她不用自己动手，只需享受，这种感觉……

实在是太过堕落，也太过惬意了。

当金口玉说到废后被打入冷宫，在雪夜里凄凉死去的桥段时，江宁心里微微一沉，前世那种孤立无援的冰冷感似乎又有些卷土重来。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温暖外袍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一怔，回头便对上贺昀关切的眼神。他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凑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了？不喜欢这个故事？不喜欢我们就换一个。”

“没有，”江宁摇摇头，轻声道，“只是觉得，有点冷。”

贺昀闻言，只是点点头默默坐得更近了些，勾了个笑，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夜里湖上本就凉，是本王思虑不周。……过来点，别给冻死了。”

他的怀抱暖极了。

金口玉先生极有眼色地加快了语速，迅速将这一回书说完，便躬身告退，将整个水榭留给了他们二人。

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风拂过水面和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江宁靠在贺昀的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早晨自己对他说的那番话，或许只对了一半。

和朋友在市井里享受热闹的人间烟火，是一种快乐。

而此刻，在只属于两个人的静谧空间里，被人妥帖地照顾着，安心地享受着这份专属的、独一无二的宠爱，是另一种，更加私密，也更加令人心动的快乐。

她想要的，他都想给。她没想到的，他也在努力为她创造。

“贺昀，”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软。

“嗯？”

“后日……我想去城西新开的那家马场看看，听说那里的胡人驯养的马匹，神骏非凡。”

贺昀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好。”

他没有说“我把马场买下来”，也没有说“我把最好的马给你牵回来”。

他只说了一个“好”字。

他终于得到他家王妃的同行邀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