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笑声像猪，你的头发和扭来扭去像蛇。

——所以可以叫你猪蛇。”

男人猛然直起腰来，是的，他那脊柱侧弯的腰一下子立直了，可以说是医学奇迹。

能没水准到这个地步吗？还有他笑声像猪又是什么鬼？

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比纱布留出的缝隙还大。

“和‘夜枭’‘飞鹰’是不是差的有点多？”

“我都说过我取名没有水准了。”洛星缇耸了耸肩。

男人不说话了，他似乎在思索，也似乎在纠结，终了，他呼出一口气，勉为其难道：“叫我‘莫里斯’吧。”

“都行。”洛星缇答应的很爽快，他并不关心他到底叫什么，只是为了方便称呼罢了。

对于洛星缇这种随意的态度，莫里斯总觉得心中平生一股闷气。

吃完面收拾好碗筷，洛星缇和门外守卫的士兵交代了几句，带着莫里斯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看到桌子上空空的蛋糕底座，洛星缇脸色柔和了一些。

“你睡在这个床铺上。”洛星缇搬来了伤病营里面的折叠床，放在了离他床边一米开外的位置。

莫里斯立刻摸着床爬了上去，把身上的病号服脱了下来。

不过他身上缠满了绷带，就算上半身什么也没穿，也不过是个木乃伊罢了。

略思索了一下，洛星缇去伙房里取来一根捆柴火的绳子。

“伸出左手。”

洛星缇对歪在床边的人说，他乖乖把左手伸了出来。

将绳子环到他的手腕，感受到那种触感，莫里斯立刻兴奋地坐起身来：“哼哼哼哼，你要捆我吗？你终于要惩罚我了吗？！”

洛星缇看他那副样子，还是觉得“猪蛇”更适合他，“莫里斯”听着太文艺了些，和眼前这个人一点关系都搭不上。

在他的手腕上打完结，又在将绳子的另一端捆在自己的右手上打结。

他对莫里斯的身份抱有怀疑，以防万一，还是在睡觉时把人和自己捆在一起为好。

“很晚了，睡觉吧，夜里有事可以叫我。”洛星缇答非所问。

莫里斯失望地坐在床边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躺了下来。

看见莫里斯合上了眼，洛星缇帮他盖好被子，然后拿出今天在百货商店买来的苏尔地图册子研究起来。

这两本地图册不仅画了苏尔的城区分布，地形分布，甚至还在附录附上了一些苏尔的人文特色，看得出来这一般是卖给外来的游客的旅行手册。

从头到尾翻了几遍，做了些笔记，凌晨三点左右，他才关了灯休息。

-

深夜，洛星缇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强烈的，被邪恶的东西凝视的感觉。

他猛然睁开脸坐起身，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莫里斯蜷曲着身子，脸面对着自己这边。

他的呼吸很均匀，就连头发也软软地摊在哪里，显然在沉睡中。

被凝视的感觉在他醒来的一瞬间就消失了，仿佛只是他做梦的幻觉。

看到被他踢得半掉在地上的被子，洛星缇下了床，将他的被子往他胸口掩了掩。

他心中惴惴地，总有一种莫里斯会突然睁开眼的感觉，但目光移到他脸上，他却一直只是酣睡状态。

都是自己吓自己。

洛星缇呼出一口气，又蹑手蹑脚地躺回床上，很快就重新进入了梦乡。

这边的眼睛慢慢睁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神色相比平时可怕得多。

他的头发轻轻的在病床上爬行。

“还不行。”他无声地喃喃这三个字，目光中的猩红褪去，头发也渐渐柔软下来。

手指不动神色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绳子，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带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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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有些亮。

洛星缇睁开眼时，看到一张木乃伊的大脸，差点一拳打了过去。

缓和了一下情绪，他检查了一下他和木乃伊手腕上的绳子，然后他将不知道怎么靠近他的床的病床往远些的地方踹了踹。

解开绳子，他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拿起床边那件被莫里斯弄坏扣子的病号服，走到梳妆台边坐下，取出针线开始修补起来。

修补好之后，他将病号服放回床边，然后走出了营帐。

昨晚洛星缇交代的士兵拿起一个袋子呈了过来。

“上将，这是您交代的东西。”

洛星缇收下袋子，对他点了点头。

袋子里是从苏尔医院取来的莫里斯的病历和检查报告，还有从后勤取来的常服。

洛星缇拿出那几张纸来看，却见病历单上写：患者于今日凌晨左右被蠕虫怪咬伤侧腹造成三级暴露，面部和手臂被蠕虫怪食道液造成二级腐蚀伤……

化验报告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血液中几种巨噬细胞之类的超标也是身体受伤之人的正常身体防御机制。

并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洛星缇将报告单折了起来，拿着常服走回了营帐。

莫里斯已经醒来，他乖乖地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两条腿荡来荡去。

“你回来了呢！”

说完这句，他顿了一顿，解释道，“气味不是很远，所以我在乖乖的等你。”

那副得意的样子好像一个讨要夸奖的小孩。

“很不错。”洛星缇适当给予了没有感情的夸赞，然后承接下句，“你今天要留在军营养伤吗？”

“我要跟着你。”

他的回答并没有出乎意料，洛星缇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他：“那就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