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司楼下,他迟迟不敢上去,在楼下徘徊了许久,才强压下心底的惶恐,整理好情绪走进公司。
面对礼昭温和的问候与关切的眼神,他始终低着头,强装镇定,把昨晚和今早的遭遇死死藏在心底,半个字都没说。
他不想再麻烦礼昭,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对方添乱,更怕礼昭知道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心底的自卑让他开不了口求助。
他只能全程紧绷着身子,强打精神度过一天的工作时间,只盼着下班后能顺利躲开那群人。
可事与愿违。
下班高峰期,街道上人来人往,苏临安刻意绕了远路,小心翼翼地往租房的小区走,心里不断祈祷不要再碰到那群人。
可偏偏,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他再次被那几个醉汉堵了个正着。
几人脸上带着戏谑又凶狠的笑,一步步朝他逼近,将他彻底堵在小巷里,进退无路。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昨天给你跑掉了,今天看你往哪儿躲!”
“乖乖听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苏临安背靠冰冷的墙壁,强撑着仅剩的勇气开口,声音沙哑又带着慌乱:“你们再纠缠我,我立刻报警。”
那群混混听完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嚣张放肆。
“报警?报警有用吗?警察来了我们早就走了,你一个小白脸,有人管你吗?”
“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听话,少受点罪。”
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旧日被霸凌的阴影、被颜檀禁锢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绝望之际,苏临安余光瞥见墙角散落着碎裂的玻璃瓶,锋利的玻璃碴泛着冷光。
他指尖一动,下意识伸手想去捡起一块,用来抵挡自保,哪怕伤害自己,也不要再任人欺凌。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冰冷碎片的刹那。
小巷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又淡漠的男声,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力,瞬间压住了全场混乱。
“你们是想现在道歉滚,还是一会儿进警察局道歉?”
苏临安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逆光里,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
直到那人走近,熟悉的轮廓撞入眼底,苏临安心头猛地一沉,莫名的熟悉感席卷全身。
[池洵。]
七年未见,池洵的眉骨依旧锋利得近乎凌厉,只是年少时那份疏离的桀骜,如今沉淀成了内敛的冷峻,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成熟锐利,却依旧是他记在心底好多年的模样。
苏临安的心在狂跳。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的人,哪怕是现在,苏临安在心里也依旧喜欢。
混混们闻声转头,见来人孤身一人,起初还气焰嚣张:“哪来的多管闲事?少掺和别人的事!”
池洵脚步未停,眼神冷冽地扫过几人,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自带威慑:“这片片区监控全覆盖,你们堵人骚扰、寻衅滋事,拘留三天起步。要么现在消失,要么我打电话,等着留案底。”
他气场沉稳,一看就不好招惹。
几个醉汉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对进拘留并不感到害怕,只是有些犹豫不决。
直到看到礼昭赶到时,那几人才匆忙逃离。
小巷瞬间安静下来。
“苏临安,你没事吧?”礼昭快步跑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拦住他要去捡玻璃的手,避开地上锋利碎片,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有没有受伤?”
“没…”苏临安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池洵身上,见池洵要走,连忙追上前去,“等一下!”
那一声呼喊,带着来不及藏好的慌乱与急切,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苏临安几乎是本能地迈开脚步追上去,方才被混混围困的恐惧、时隔七年再见旧人的错愕、心底沉埋多年的悸动,全都搅在一起,让他全然顾不上身后的礼昭,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那个即将转身离去的身影。
池洵的脚步顿住,却没有立刻回头,依旧保持着疏离的站姿,背影挺拔却冷硬,透着生人勿近的淡漠。
直到苏临安快步走到他身侧,站定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呼吸依旧急促,眼眶还泛着未散的红,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翻涌着紧张、欣喜、无措,还有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七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回溯。
“池洵……”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指尖紧张地攥在一起,“是你吗?”
听到苏临安喊他名字后,池洵这才转身,墨色的瞳仁似乎有了些波澜。
“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