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
吃过饭后,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谈及方才滚烫又沉重的心意。
餐厅里温柔的暖意渐渐散去,礼昭很自然地收拾好东西起身,没有再多追问,也没有流露半分失落,只是依旧温和地看着情绪尚未平复的苏临安。
“走吧,带你去看看房子。”
苏临安愣了一下,轻声低喃:“不用这么着急的……”
“你总不能一直漂泊着,住酒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礼昭语气平淡,却格外细心,“你也不确定会不会长久留在这座城市,那就先租房就好,不用买,轻松自在,没有压力。”
他没有强行安排,没有自作主张替苏临安决定一切,全然顺着他的心意来。
车子平稳行驶在午后安静的街道上,阳光透过车窗细碎地落在苏临安侧脸。他一路沉默,心绪依旧纷乱。
没多久,车子停在一片环境清幽、安保齐全的小区楼下。
楼层不高,户型温馨,离公司不远,周边交通便利,安静又不偏僻,无论是通勤还是独自居住,都恰到好处。
礼昭带着他一间间细看。
采光通透,装修干净简约,家电齐全,拎包就能入住,房租价位也十分合理,完全贴合苏临安现阶段的状况。
“你看看喜不喜欢格局,楼层安不安全,方不方便上下班。”礼昭站在一旁,安静等候,不催促、不施压,“不合适我们就换,多看几家也没关系,慢慢挑。”
苏临安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整洁的街道,指尖轻轻贴着微凉的玻璃。
“就这里吧。”苏临安声音很轻,“挺好的。”
礼昭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笑意,轻轻点头:“好,那就定这套。租金我先帮你垫付,你之后慢慢还就好,不用急,也不用觉得亏欠。”
“不行……”苏临安立刻抬头拒绝,眼眶还有淡淡的红,“房租我自己可以付,我有钱的。”
“好,”礼昭没有强求,“那需不需要我帮你把酒店的东西搬到这来?”
“不用,我没带什么东西。”
“好。”
租房的手续办得格外顺畅,礼昭全程陪在身侧,帮着核对合同、交代房东留意日常琐事,句句都替苏临安考虑周全,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半点不越界,也不再提半句喜欢。
等一切彻底安顿好,窗外的天色早已沉了下来,暮色浸染了整座城市,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
礼昭看了眼时间,叮嘱他夜里锁好门窗、有事随时打电话,便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小区。
屋子里只剩苏临安一人,空旷又安静,连呼吸都觉得轻松了几分。
他在沙发上坐了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想熟悉周边环境的心思,穿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出了门。
夜晚的小区周边行人不多,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在脸上,苏临安沿着街边慢慢走着,目光安静地打量着周边的商铺与街道,心底难得有了片刻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没维持多久就被彻底打破。
拐角处突然晃出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走路摇摇晃晃,显然是喝多了。
为首的醉汉一眼就盯上了孤身一人、模样清瘦白净的苏临安,眼睛一亮,立马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伸手就想去搭他的肩膀。
“小帅哥,一个人啊?这么晚了去哪儿?陪哥几个玩玩呗。”
苏临安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往后退,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地拒绝:“麻烦让让,我要回家。”
他这副怯懦又干净的模样,反倒让那群醉汉更来了兴致,旁边的同伙纷纷围上来,把他堵在街边,嘴里吐出的话不堪入耳,满是恶意的嘲讽与调戏。
“哟,还挺害羞,看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小白脸,生来就是当鸭子的命吧?”
“装什么装,别给脸不要脸,哥几个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污言秽语源源不断地砸过来,苏临安浑身僵硬,心底的恐惧疯狂翻涌,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与他们争执,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趁着几人互相起哄、疏于防备的瞬间,猛地推开身前的醉汉,拼尽全力转身往前跑,不敢回头,只听得身后传来醉汉们的怒骂与哄笑声。
他一路慌不择路,直到跑回小区楼下,死死锁上单元门,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几乎让他想起了初中被霸凌的日子,那种无力反抗、任人欺凌的绝望感,再次死死攥住了他。
他缩在楼道里,久久不敢动弹,直到确认没有追兵,才颤抖着上楼,彻夜都没睡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苏临安就收拾好自己准备去公司,心底还残留着昨晚的阴影,出门时格外小心翼翼。
可刚走出小区大门,他就猛地顿住脚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昨晚那几个醉汉,正斜靠在小区门口的墙边,眼神阴鸷地盯着小区出入口,显然是在蹲守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醉汉们立马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起身就要朝他走来。
苏临安吓得魂飞魄散,腿脚发软,根本不敢多想,转身就往路边冲,慌乱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礼昭公司的地址,直到车子驶出去很远,他才敢透过车窗往后看,见没被追上,才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浑身依旧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