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摩尔顿的春天气候宜人,绵软暖和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大地,山峰与湖水被唤醒,一片生机盎然的美景。光透过天窗流入阁楼,彩色的光晕与教堂的花窗如出一辙。
缓缓睁开眼,时楼盯着头顶的光影愣了几秒神,这玻璃窗还挺好看……
不对!
昏睡前的记忆涌入脑海,瞳孔一缩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起身的动作带来金属拖拽碰撞的声音。
“您好。”
轻而低的男声从房间一角传来。
他一直在专注地观察,自然一早就发现了床上的动静,但直到床上的精灵彻底醒来才结束静默。男人放下翘起的腿,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脑袋几乎要触到阁楼边缘倾斜的天花板,不得不弯着腰,随着行走到房间中央而逐渐舒展身体,并取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心中对精灵的体质强度与魔法抗力有了大致的评估。
“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眩晕的症状严不严重,四肢有——”他边走边问,突然侧身躲过扑面而来的火焰。
“什么感觉。”他把话问完了。
一个小火团,稍纵即逝,几缕发丝烧焦卷了起来,男人伸手拈了拈灰烬,浑不在意险些烧伤面孔的袭击,反倒是双眼微微发亮,平静到淡漠乏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与言行相符的、稍显出热情的神色来。
时楼低头看着腕间的银色粗链,神情幽暗难辨。
“是禁魔手环改制的,我在上面加了一重防火咒。”男人走上前来,毫不畏惧地拉起他的手腕,检查银链来,发现没有发生故障,不禁语带赞叹,“但没想到,还是没能完全压制住您,您比我想象得还要更加强大美丽。”
时楼问:“你是谁,休斯去哪了。”
这幢房子确实是记忆中老休斯的居所,传信鸟是老休斯年轻时研究出来的炼金产物,收到的回信也带有他的印章,否则时楼也不至于马失前蹄被骗了个正着。
“您可以叫我凯茵。”年轻的男人将角落里的沙发拖到床边坐下,“至于您说的人,应该是我的爷爷,他研究您提出的问题很有一套。”
“不过我爷爷十几年前就死了。”凯茵补充了一句。
时楼眉间蓄积起怒意,“模仿他的字迹欺骗我,你胆子不小。”
在正式加冕之前,他就已经议政好几年,火精灵们拥护爱戴他,没有人敢这么戏弄他——即便是刚刚阴了他一把的艾斯雷斯,也几乎是打明牌的不怀好意。作为对他下手的代价,他放火烧了艾斯兰德。
两次。
但眼前这个稚嫩的人类算什么东西?
当赤地王储行走在艾德隆大陆,威名如同火舌追杀着一切质疑与轻浮的声音时,这个人类还在冥界女神的怀抱里排队等待降生。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底气,把他骗过来,锁起来,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闲聊?
凯茵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责问,取出纸笔又把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四肢还有乏力的症状吗?魔力感知如何?刚刚使用火球术——啊,人类术士是称之为火球术,不知道精灵族是怎么命名的,那我换个问法吧,调动魔力是是否感到滞涩?”
时楼听着脸越来越黑,目光阴冷,凯茵若有所感抬起头看他,停顿两秒,抿了抿唇不再询问了。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起身往外走去,推门离开之前劝道,“别白费力气了,能扔出一个火球已经是极限,我不希望您受伤。”
称呼尊敬,好像是在表达关心,却行为无序,配上一丝起伏也没有的语调,听得人火大至极。
时楼走下床,他的手腕和脚腕上都被束缚着,但并没有固定在哪里,银链的重量不轻但也不至于拖住步伐,真正产生禁锢作用的还是上面繁复的咒术铭文。
系统扫描过后开始查阅典籍。
窗外风景很好,正对着一片湖泊,湖面呈现出清透的浅翡翠色调,远处是油画般的群山。时楼望着这片美景,系统迟迟没有说话,他心中大致猜到了,“查不到?”
系统只查到一些局部的符文,一一比对后又找到些勉强可说同源或相似的,“其他的可能都是他自创的了。”
原创的比例倒是超出了预估,系统又确定了一次凯茵的种族与年龄,“居然真的是个年轻的人族。”
“年轻的人族天才。”时楼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感到有些头疼。
正思索着该怎么把这链条解开的时候,房门被推开,凯茵单手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碟饼干、一杯茶,饼干应该是刚烤好,空气中弥漫着甜蜜醇厚的黄油香气。时楼转头盯着他,凯茵却神情自若地招呼着,“您的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