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新宿,某废弃购物中心内部
惨白的光线艰难地穿透布满灰尘与蛛网,早已碎裂的巨大玻璃穹顶,在空旷的购物中投下几道倾斜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腐朽建材的刺鼻气息,以及无处不在的尘埃颗粒。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只剩下死寂和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Lily和其他先遣小队的成员步伐谨慎,在倾倒的广告牌、散落的购物车和布满涂鸦的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每个人神经都绷紧到极限,他们都刻意将呼吸放得很轻。
距离48小时的时限越来越近……
Lily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快速扫视着这片被遗弃的废墟。金属义肢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嘶嘶”运转声,每一步落下都踏起细小的尘埃云。她的视线掠过无数蒙尘的塑料唱片盒,最终精准锁定在货架最底层角落的一个被灰尘覆盖,毫不起眼的硬质唱片封套。
Lily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拂去封面上的厚重积尘。随着专辑上印着的褪色图案显露出来,“Candy”的花体字母在一片灰暗中清晰可见。字母下方还印有两位偶像的剪影,只可惜面部细节早已被磨损得难以辨认。
没有丝毫犹豫,Lily迅速掏出口袋中的怀表。
当冰冷的金属怀表靠近褪色的专辑封面时,怀表老旧的外壳与褪色的专辑封面同时散发出微弱却清晰无比的莹莹白光。
“就它了,只有它和怀表起了反应。”
Lily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一名年轻的先遣队员,难以压制内心的喜悦。他的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庆幸,激动地对Lily说:“太好了威利桑!终于在五条先生规定的时间内,找到了碎片呢!”
“是啊……太好了……”
Lily紧绷的肩线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冰蓝的瞳孔倒映着那浮现的白光。她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过话说为什么是专辑呢?还有……candy……好让人怀念的组合名字。”
另一名年龄偏大的先遣队员走上前,探头看着专辑封面,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封套一角,语气带着深沉的怀念,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被唱片拉回了某个尘封的时代。
一名先遣队的女队员听闻,好奇地凑近,看着那模糊的偶像剪影,问到:“这个组合很出名吗?怎么没听说过?”
年龄偏大的先遣队员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向“Candy”字眼,用透露着对世事无常的感慨语气说到:“没听说过很正常,当年闹出过一场恶性事件,candy被封杀,与其相关的作品和周边都被官方彻底销毁了。能在这鬼地方看见……真是不可思议啊……”
Lily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凝视着破旧的专辑。她仿佛被这个单词和它承载的过往钉在了原地。冰蓝的瞳孔深处清晰地映出“Candy”的字样。侧颜在光晕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年龄偏大的先遣队员注意力放到专辑图案上左侧那个模糊的轮廓,喃喃道:“左边的是……相田爱吧?当时红极一时的女idol。还真是令人怀念……嘶……等等!这身影……””
不知怎的,他指向专辑的手猛地一顿。他眉头紧皱,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模糊的左侧轮廓,仿佛要将它看穿。
“怎么会……这么眼熟?我是不是……最近在哪里见过……”
他的语速变慢,语气也不再是单纯的怀念,而是染上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惊疑。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低语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队员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目光聚焦在那张褪色的脸。一股诡异的不安在稀薄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Lily心头警铃大作。她猛地抬起头,将视线扫向那位年长队员,张口欲言,试图截住这危险的话题……
思考片刻,那名年龄偏大的先遣队员仿佛瞬间抓住了脑海中闪现的碎片。
“我想起来了……是五……”
嘭——!!!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那名年长队员的头颅猛地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混合物混杂着碎骨和毛发,呈放射状瞬间喷射在布满灰尘的货架上和Lily手中那张“Candy”专辑上。无头的身体像个破布袋,软软地向后摊开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粘稠的鲜血迅速洇开,让空气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
Lily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她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地将散发着微光的怀表和染血的“Candy”专辑,塞入腰间的战术口袋,然后右手猛地向下一甩。伴随着锐利的金属嗡鸣声,一把通体哑光黑、刃宽近二十厘米、长度超过一米五的狰狞巨剑,赫然出现在Lily的右手中。
“最高警戒!防御阵型展开!”
Lily厉声嘶吼,声音如同惊雷再空旷的商场炸响。
残余的小队成员瞬间惊醒,他们瞬间爆发咒力,背靠背结阵,蓄势待发。
几乎在Lily话音落下的一瞬,从购物中心废墟的各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如同鬼魅的数十道身影。他们穿着深色衣装,并统一佩戴着醒目的“Q”字臂章。这些人手持形态各异的咒具,眼神冰冷专注,从四面八方的断壁残垣后沉稳地走出,瞬间将整个先遣小队包围。
纯粹的肃杀之气淹没了整个商场。
最前方,一个身影缓步踏出阴影。
他身姿挺拔,穿着一套剪裁合体深灰色西装,透着一股精英式的威严感。
他便是Q组织的现任统领——四月一日撼。
他停在包围圈最前方,锐利的目光精准地锁定着Lily腰间的战术口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交出‘α的遗物’的碎片,现在!”
同一时刻,新宿街头。
燃烧的汽车残骸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咒灵尖锐的嘶鸣遍布整片崩塌的废墟中。空气因浓烟与逸散的咒力也变得浑浊。碎裂的店铺招牌在烟尘中歪斜摇晃,玻璃碎片铺满街道。
在这片混乱的漩涡中,一道身影在燃烧的街道与坍塌的废墟间敏捷地穿行。
汗水浸湿了夏油优梨额前的碎发,让其紧贴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她快速扫视着每一个街角、每一处阴影。她的脖子上系着一根朴素的皮绳,绳端挂着一块带有奇异纹路的灰白色石头。她灵活地躲避着流窜的低级咒灵和飞溅的碎石,动作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着和坚定。
狭窄的巷道被阴影吞噬大半。三名穿着深色制服、胸口绣着咒术高专徽章的辅助监督瘫倒在地。他们被带有咒力波动的绳索紧紧捆缚,脸上写满惊恐与绝望。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两个穿着相似深色水手服、留着姬发式的少女,菜菜子和美美子。
菜菜子单手举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并将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其中一名辅助监督的头颅,指尖萦绕着不祥的咒力波动。
美美子面无表情,双手缠绕着泛着寒光的绳索。在绳索另一端吊着一个穿着破烂和服的诅咒人偶。
“能为夏油大人的大业献上生命,是你们的荣幸。”
菜菜子的嗓音甜腻却像是淬着冰。美美子沉默着,将缠绕的绳索收紧,欲勒断对面辅助监督的咽喉。
“住手。”
夏油优梨的清喝撕开了压抑。
她站在巷口处光影的分割线上,胸口因疾奔而微微起伏,清澈的眼眸里燃烧着对暴行的愤怒。十一岁女孩的身影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她周身却萦绕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菜菜子和美美子同时转头,在看清优梨那张与夏油杰有几分相似的脸后,分别在眼中闪过一丝的嫌恶与蔑视。
“碍眼的猴子……滚开!别妨碍我们处理垃圾。”
菜菜子眉头紧蹙,语气鄙夷。
美美子没有说话,而是将绳索上的咒力微微增强。
“我说……请放开他们!”
优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轰——!!!”
地面毫无征兆地爆裂。数根嶙峋的石笋破土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地刺向缠绕在美美子双手的绳索。
美美子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愕,手指被迫一松,人偶剧烈摇晃,扼喉的动作被打断。
“美美子?!”
菜菜子脸色骤变,瞬间将手机镜头从辅助监督身上转向优梨,并对准优梨的心脏位置。
快门声刺耳。紧接着一道猩红刺目的咒力光束直直射向优梨的胸膛。
几乎在光束射出的一刹,美美子空洞的眼神一凝。她稳住摇晃的人偶,手指一勾,将人偶脖颈扭转。
“呃——!”
无形的力量扼紧了优梨的咽喉。窒息感让她眼前金星乱冒,脸颊也因为这窒息感涨得通红发紫。优梨双手本能地抓向空无一物的脖颈,指尖在皮肤上划出细小的血痕。
辅助监督们惊恐绝望的脸在优梨模糊的视野边缘晃动。恐慌几乎将优梨淹没,但那份守护他人的坚定信念硬生生冲开了恐惧的冰坝。优梨炸开近乎蛮横的倔强,她死死咬住下唇,死死盯住猩红咒力光束与自己之间的空地上。
起——
喉咙被扼住,但无声的怒吼在她的识海炸裂。
轰隆——
一道厚度惊人的岩壁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精准挡在咒力冲击的路径上!
猩红的光束狠狠撞在岩壁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蛛网般的裂痕在岩壁上疯狂蔓延。
“清除。”
美美子骤然收紧了对优梨的钳制。
优梨的呼吸几乎断绝,视野也被黑斑吞噬。她的小脸由紫转青,眼球也跟着微微上翻。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着尘土从脸颊滑落。
死亡的腐臭气息灌满鼻腔,优梨的意识在黑暗中飘摇,但一想到辅助监督们惊恐的脸,优梨的意志又再次爆燃。
她将注意力锁定在双胞胎立足点。只听喀嚓一声,美美子和菜菜子脚下的水泥地便毫无征兆地向上爆裂。
尖锐的碎石如同霰弹般向上激射,地面剧烈摇晃崩塌。
立足点的瞬间消失,让美美子有些猝不及防。缠绕绳索的手指再次本能地松懈,扼喉住优梨脖颈的同步效果中断。
菜菜子惊呼一声,身体失衡踉跄后退。手机镜头被迫抬高,瞄准完全被打乱。
空气涌入肺部,优梨弓起身子剧烈呛咳起来,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小小的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本能反应而微微颤抖。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污渍,努力平复呼吸。深紫色的眼眸里依旧残留着恐惧的水光,但那份倔强的光芒并未熄灭。
美美子刚在爆裂的碎石中踉跄站稳,她下意识想再收紧绳索收回人偶,可优梨早已待命。
优梨顾不上狼狈,一边用力的咳着,一边伸手猛地指向摇晃的诅咒人偶。一只混着钢筋的锐利岩柱轰然从一侧墙体刺出,冲向了那连接着绳索的人偶。
“不!”
美美子想护住人偶的动作太迟。人偶瞬间化为飞溅的木屑。
“我的…人偶?!”
美美子失声叫道,一直空洞的眼中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该死的臭猴子——去死吧!!!”
菜菜子彻底暴怒,看到美美子的失态和人偶毁灭,她的杀意沸腾到了顶点。手机再次锁定优梨。猩红的光点这次精准地烙印在优梨的眉心。
优梨本能地想要后退,双腿甚至有些发软。但看到那三个地上惊魂未定的辅助监督后……她便不再试图防御,而是迎着菜菜子的镜头,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
四面厚达半米、边缘粗糙的岩壁破土而出,如同四堵不可撼动的高墙,瞬间将菜菜子和美美子二人牢牢困在狭窄的巷道中。顶部岩石轰然闭合,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岩石囚笼,只留下狭窄的观察孔。
“什么……这…这不可能!你没有咒力……怎么?!”
菜菜子尖叫和怒吼声被闷在岩牢内,她疯狂地用手机砸向岩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美美子则呆呆地看着手中残余的一点人偶碎片。
夏油优梨扶着剧烈震动的岩壁,大口喘息。汗水混着泪水和唇角的血污,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划出道道痕迹。她的双腿还在微微发颤,几乎站立不稳。深紫色的眼瞳因体力过度透支而有些失焦。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了眨眼,甩掉睫毛上的水珠。
她踉跄了一下,然后强撑着站直,走向那三名吓呆了的辅助监督。用带着嘶哑的急促喘息的声,清晰地诉说着,
“请……快离开这里!”
做完一切后,优梨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抱住微微发抖的膝盖,急促地喘息着,小小的身影在胜利的余烬中显得疲惫不堪,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重感不再刻意,显露出源自真实的透支与劫后余生的余悸。
许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巷道的喧嚣。
最先抵达巷口的是一个穿着高专制服的白发少年,狗卷棘。他动作快如疾风,视线瞬间扫过现场。
咚的一声闷响,一个体型庞大的熊猫紧随其后,稳稳落在巷道稍宽处。他圆溜溜的眼睛第一时间锁定那岩石囚笼,粗壮的熊掌本能地抬起做出防御姿态。宽厚的身体微侧,精准地隔在了墙角女孩与躁动囚笼之间。随后,他才将带着惊讶和好奇的目光投向优梨。
最后一个赶到巷口的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瘦高男子,伊地知洁高。他气喘吁吁,扶着墙壁稳住身形,双眼看到眼前的景象而布满震惊。
“这…这是?”
伊地知的目光被那巨大的岩石囚笼死死抓住。
“木鱼花!”
狗卷棘发出急促的警戒声,目光紧紧盯着囚笼,同时用余光飞快地扫过墙角的优梨。
靠墙坐着的优梨闻声转过头,深紫眸虽然残留着战斗后的疲惫,却异常明亮、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伊地知的目光终于从囚笼挪开,落在优梨脸上。当看清那双深紫色眼眸的瞬间,一个被咒术界高层列为禁忌的名字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巨大的困惑和本能的警惕在他心中翻涌,让他下意识地扶了扶滑落的眼镜。
优梨看到援兵到来,紧绷的神经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她撑着墙壁,略显吃力地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影在高大的熊猫和少年面前显得格外单薄。她的目光扫过赶来的三人,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审视。
“请放心,她们暂时出不来,很安全。”
伊地知的心脏仍在为那双深紫眼瞳狂跳,但强烈的职业素养让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随后转向优梨,用严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的语气说,
“小姑娘,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吧。你可以解除封印了。”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点明后续安排以获取信任。
优梨抬眼,深紫的眼瞳清晰地映出伊地知紧绷却强作镇定的脸。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座由灰岩构成的巨大牢笼瞬间解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激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不要动!!”
几乎在岩石崩解的那一刹那,狗卷棘的爆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咒言,让刚从碎石堆中挣扎起身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骤然定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接下来交给我。”
熊猫的低吼声响起。他猛然冲入烟尘弥漫的中心,拽出了一卷闪烁着微弱咒力的特制绳索,瞬间将两个被咒言定身的少女捆了个结实。
“呼…搞定!这可比捆悟那家伙简单多了。”
熊猫拍了拍熊掌上的尘土,然后瞥了一眼被捆得如同粽子般的双胞胎,嘀咕道。
优梨扫过被迅速控制住的双胞胎,紧绷的意念彻底松弛,指尖细微的颤抖也随之平复。她没有丝毫留恋,只是轻轻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尘土,紧接着向三位前来支援的咒术师,非常认真地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各位哥哥。”
她的声音依旧微哑,但清晰而真诚。
做完这一切,优梨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对曾经的敌人。她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城市深处跑去。
伊地知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个毫不犹豫的背影,心头那强烈困惑在他心中沉淀下来。
“金枪鱼蛋黄酱?”
狗卷棘向伊地知询问到。
伊地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无法动弹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他扶了扶眼镜,用低沉而笃定的声音对狗卷和熊猫说到,
“身份不明,但……是友军就对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通讯器,终究没有立刻按下。
“熊猫,联系支援,确保押送无误。狗卷同学,保持警戒直到交接。”
巷道内,阳光驱散了部分尘埃。优梨的身影已然不见。只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瞳和那毫不迟疑的背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伊地知的脑海里。
“交出‘α的遗物’的碎片,现在!”
四月一日撼命令到。
方才队员被爆头的惨状还在Lily等人的眼前残留,浓烈的铁锈味刺激着他们的鼻腔。
Q组织数十名成员突然窜出,他们挥舞着闪烁着寒光的咒具,瞬间将残余的先遣小队淹没。
“不要恋战,优先带回碎片!”
Lily厉声嘶吼。右手巨剑嗡地一下划破空气,沉重剑锋精准地斩飞两柄袭来的短匕。她右臂义肢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嘶”摩擦声,液压油的味道也混入了血腥气。
“是!”
队员们嘶吼回应,随后与Q成员激烈缠斗在一起。咒力光束交错切割空气,货架在爆炸中倒塌碎裂,灰尘被混乱的能量乱流搅得更加浓重。咒具碰撞的铿锵声、战斗时的怒吼与敌人的痛哼生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喧嚣。
“冥顽不灵!”
四月一日撼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骤然虚化。前一秒还在Lily的视野中央,下一秒已完全消失。紧接着,冰冷的杀意瞬间从Lily左侧视野的死角爆发。
沉重的巨剑被举起,Lily几乎是本能地向右侧回旋格挡。电光火石间,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如同凭空出现,狠狠劈在Lily仓促回防的巨剑侧面。
恐怖的力量精准传导。嘎吱一声,Lily右臂义肢关节处发出尖锐金属哀鸣。巨大的冲击力让Lily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左侧踉跄,同时右脚金属足跟也在地面犁出深痕。
“交出‘α的遗物’,那不是你们这些依附于御三家的家伙可以染指的!”
四月一日撼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身形再次诡异地消失在Lily视野,一击更凌厉的踢击便已从Lily正上方死角袭来,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风压。
“要是我说不呢。”
Lily咬牙低吼,她捕捉到了气流异常的塌陷,举起厚重如门板的巨剑,悍然向上格挡。沉重的金属剑身险险架住了那记足以踢断钢梁的重击。震耳欲聋的爆鸣再次响起,恐怖的力量将Lily整个人狠狠砸跪在地,膝盖下的瓷砖出现寸寸龟裂。右臂义肢关节处的裂痕扩大,液压油开始喷溅。
剧痛在Lily脑中炸开。硝子临行前的警告没有让她退缩,但却让其燃起斗志。刹那间,Lily左腿猛地蹬地发力,身体向侧后方滑退,她带着孤注一掷的精准,猛地用力戳向巨剑剑柄末端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压力感应钮!
随着感应扭被按下,巨剑内部发出齿轮高速咬合的金属交响。剑脊中段瞬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黑洞洞的枪口显露。高频率的咒力能量在枪膛内急速压缩、凝聚,随即一道刺目的湛蓝色光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尖啸,从裂开的剑身中狂暴射出。
目标并非瞬移中的四月一日撼,而是他可能出现攻击路径。
光束擦过空气,落空了。四月一日撼的身影并未出现在路径上。相反,那冰冷的杀意瞬间从Lily正前方爆发。
“徒劳!”
冷酷的宣告砸落,那只覆盖着咒力的手掌,无视了咒力光束残留的灼热余波,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因变形而完全暴露的巨剑的脆弱连接处。
“喝!”
Lily怒吼,试图发力夺回武器的控制权,但右臂义肢液压泄漏造成的迟滞和其与肩膀皮肉连接处的剧痛让她慢了半拍。
四月一日撼的力量远超想象,他手腕发力猛一拧,伴随着令人心碎的金属断裂声,Lily握着巨剑的右臂义肢被彻底崩碎,连同沉重的巨剑,被四月一日撼狠狠甩飞出去,“哐当”一声砸进不远处的废墟中。
巨大的力量让Lily失去平衡,她踉跄后退,左手下意识捂向右臂断口。
就在这时,四月一日撼的身影欺近。那只覆盖着咒力的手掌已如闪电般探出,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Lily的咽喉。
巨大的力量将Lily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起。
Lily双脚离地,窒息感瞬间涌上。她下意识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冰蓝色的瞳孔因缺氧而微微收缩。右臂端口处,液压油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在脚下。那柄被甩飞的巨剑,静静躺在不远处的废墟里,剑柄上的紧急按钮似乎还闪烁着微不可查的红光。
“没有用的。”
四月一日撼的声音毫无波澜,手臂也纹丝不动。
“有没有用……试试才知道……呃……”
Lily挣扎着想说话,但窒息感让她的话语断断续续。视线余光也还死死锁定着废墟中断裂的巨剑。
“非术师,是什么让你以身犯险踏入咒术界这摊死水的?好好听夏油杰那个臭小鬼的话,安心当你的大小姐不好吗?起码会死得没那么痛苦。”
四月一日撼的话带着一丝嘲弄。
Lily心头猛地一紧。再听到对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夏油杰的熟稔后,她便强迫自己冷静,艰难地挤出声音,并扯出一个笑容,仿佛在唠家常般地开口到,
“呃……夏油?我们……我们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怎么话题还……拐到他那去了?听你的语气……你比我熟悉他啊……”
四月一日撼扼住Lily咽喉的手指似乎微微一松,似乎在评估她的话。